“二两不够。”

“去吧。”

程郁瞪了满脸灰尘的乞丐，又从袖掏了二两，“再多，我可就要找别人这事了。”

妙娘本打算说些什么，一见到程郁这幅表情便知多说无益，东家的决定，无人能更改。

程郁认真想了想，同妙娘说，“瑞绣坊是这几年才新起的绣坊，本地人都知我们从未过婚服，通判家的人却直接来找我们，说不定有人指。”

瞧着程郁漠不关心的模样，妙娘突然觉得她若是把瑞绣坊卖了，这人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大客说了，要找东家亲自定衣服。”

妙娘跟了程郁这么久，听到这语气顿时察觉异样，“东家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这不太好吧。”

“通判刚来此不久，想要打听我们的底细不是难事，如果有人故意借通判不知内情，推举我们瑞绣坊，可见其心险。”妙娘只觉得不寒而栗，这些年瑞绣坊太过扎，这些人居然想借通判的手将她们扳倒，“东家，这活我们接不得。”

“那这件事我们要不要查一查是谁下的手？”

程郁一愣，城中贵客他认识大半，这通判可不熟悉，听闻此人是半年前才从京都下放到此，背后的靠山更是当朝沈国舅，城中军监都对他礼让三分。此人来了云浙城雷厉风行，折腾整个云浙城人心惶惶，索针对的都是那些官员，对商人影响不大。

妙娘是瑞绣坊的事，几乎是瑞绣坊创立之初便跟在程郁边，是可造之材，如今着坊内大小事务。说白了，就是程郁这人贪图享乐，把这楼带起来后懒得，又觉得妙娘能力不错，将人推上主的位置，而他这个东家这一年除了查账，基本不现。

“只怕不得不接。”程郁这几年见识过云浙城不少明争暗斗，想这主意的人肯定有让他们不得不接的办法，不如趁现在些别的事。

“东家，事了，大事了。”

“哎呦。”

上半基本悬空在躺椅上，看着提起他的‘柔弱’女，面不改，“妙娘，你好歹是个女，能不能得斯文？”

“坊里来了个大客。”

乞儿掂量是手中的银，洁白整齐的牙齿，瘦杆似的迅速在人群中穿梭，不消一会儿便不见踪迹。

这样的贵客他瑞绣坊从未接手过，突然找上门真是有意思。

关门前，老胡看着正抱着脚的人，抿着摇，真是作孽啊，找了这么一个东家。

妙娘离开后，程郁在躺椅上躺了片刻起门，刚到街角瞧见坐在那的乞丐，从袖拿二两银丢破碗中。

婚服？瑞绣坊，他一开始的定义就是为青少年服务，衣料、样式上都是偏年轻化，这婚服生意他确实没接过。理说，这通判家要定婚服，必定是要选些年代久远，又有婚服经验的绣坊，为何会找到他们？

“查，自然是要查的。”程郁低沉思了片刻，拍手，“就这么办吧，你让人查查这件事到底是谁给我们使绊，至于通判那边，你就说我外求医，暂时没回城。”

胡，下回姚舒云上门给我打去，听到没有？”

“既然如此，你来我这里什么？”

“东家，大事了。”

“我听得见。”程郁艰难的将自己的衣领从妙娘手中扯回来，掏着耳朵闻，“说说坊里了什么事？”

程郁闲了大半年，对外都是说他虚弱，动不得针线，如今除了程锦那小的衣服能让他动动手指之外，几乎没人能让他亲自动手，难得遇上一个名的客，倒是多了几分好奇，“是谁这般慧识珠？”

“有意思。”

“帮我查查这通判家最近发生过什么事？”

“是婚服，听说通判家的姑娘刚定了一门亲事，是城中柳家大公，预计明年三月成婚。”

“通判家的人。”

闹脾气的程郁脸僵，对啊，姚舒云什么时候来他这里了，都是他上赶着找人，真是个狗。

因为这件事，程郁气了一上午，几乎连午饭都没吃，午后正躺在藤下昏昏睡之际，大门便被人敲响，他眯着睛瞥见府中的老婆婆开门，转了个，下一秒便被带着香风的手一把提起。

正准备门巡街的老胡立即白了一，“东家，姚大夫何时上过我们这里？”

“可说了要订什么衣服？”

对方是通判，而他们只是商人，若是因此得罪了人，瑞绣坊在云浙城便混不下去了。

“谢程东家照顾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