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去操场了。但我还在教室里。广播体操是在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这天这两节课刚好是语文课。所以老师的保温杯还放在教室。”

“我当时立刻敲碎了温度计，把水银滴到她保温杯里。”

“因为水银的密度大，沉在水底，我怕老师喝不到，于是把保温杯里的水倒了一些剩一的样子，这样老师喝水只能仰着喝。”

“我当时特别镇定，不过我的手兴奋得发抖。做完后我就把温度计丢学校粪坑了。我们那学校粪坑三米高，没有谁会盯着那粪坑看。谁也没看到我那天拿了个温度计。”

“同学们在做广播体操，我没准备回教室，他们昨晚广播体操后去厕所，我估计叫他们的名字，跟他们说我拉屎拉不出来，就是为了让同学知道我下课后一直在厕所。”

“打铃后我没那么快去教室，我就在厕所蹲着。”

“过了十分钟才去教室。到教室那女老师很虚弱，都懒得骂我，我偷偷瞄向讲台看保温杯的位子，果然她喝了。”

“后来她直接在讲台上晕倒在地，头磕在讲台的边沿，磕破了。”

“后来听同学议论，那老师已经死了。”

“当然，谁也不会怀疑到一个孩子头上来。”

庄国棣第一次，把藏了十多年的秘密，讲出来。

白君棠听后一种“你有种”的点点头，说：“真厉害。”

庄国棣并不觉得自己厉害，说：“不过那老师死后，我并没有感到这个世界就有变好，我感觉，我只是处决了罪恶系统里，微不足道的一环。”

白君棠点点头：“恶的一直是系统，亲手设计这个系统的人，你拿他没办法。”

庄国棣平静的说，“因为，统治者，就是靠罪恶的系统盈利的。说句冒犯的话吧，比如你爹。”

白君棠倒不在意，“你别因为看过一些书就想做历史的英雄人物。而且，那些举着正义大旗推翻腐败的人，在夺权后也成为了腐败本身。不要试图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庄国棣笑笑，“我可不是扞卫正义的斗士，我的理想就是当个庸俗的人上人。”

白君棠喝了口茶，笑了笑，“真坦诚。”

他倒挺开心庄国棣能把那故事讲出来的，能干出那事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不是他遇到过的那些废物的文艺青年。嘴上光荣正义，然而什么也干不了。

他反而羡慕庄国棣小时候就那么心铁，杀了人还能免于恐惧，照样活得好好的。他终于明白眼前的男人薄凉的气质的深沉来源，还有他英俊的眉宇韵的欲望又是什么。

很迷人，想到这男在床上还是舔功特别厉害的狼狗就更迷人。

“那你把那老师杀了后有什么改变呢？”白君棠问。

“变自信了。”庄国棣说完，冷俊不禁地笑了。

“人没自信真的不行。我小时候就是很没自信。第一家庭给不了我自信，我在我妈的打骂教育长大，我妈没啥文化，初中没读完，但是她却爱监督我写作业，我一个汉字写不出来，她直接就一巴掌过来，我爸也是个没出息的常年在外没给过我什么陪伴。这种环境下，我根本构建不了自我。本能地想得到得到他人的认可。”

“在学校，我们希望得到老师的认可。可我并不是老师喜欢的孩子。贪玩，没礼貌，偷东西，不做作业。我活在老师评价体系的鄙视链底端。”

“我感觉自己很笨，不被长辈喜欢。他们都说我以后没出息。你知道吗，对于心智未成熟的小孩，大人的否定很有杀伤力的。”

“然而我把老师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后，事情改变了。我把那个评价谁是好学生谁是坏学生的人给弄死了。我跳脱了这个鄙视链，我把那鄙视链本身给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