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牧川放下窗帘，走到柳明眸面前，又错过一步去拿换洗衣，“你放心，我今晚不碰你，我这人不喜勉，你今夜尽住这儿，明天白日再走。”

关牧川听见背后悉悉索索有声音，一回就看见柳明眸在一颗一颗解扣，脖的已经解开了，正要解肩膀，的肤白得晃。

“林老弟真是心善，若是看得上尽领回去玩，这些下九的玩意儿命得很呢。”

左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城来的贵客林将军。还不快给林将军敬酒？”

昨日才见过的好心恩人，没想到今日再见就是人非。

“面儿上的人走了，暗桩倒是留了不少。”关牧川一回屋就拉上了窗帘，又侧站在窗边，指尖把窗帘挑起一个小偷偷观察。

但这和他又能有什么关系呢，这世上比他柳明眸苦命的人多的是，他能救一个，却救不了千千万万个。

说来也奇怪，他在巷里第一次见到柳明眸就觉得一见如故，他是真喜柳明眸的，这一倒是无需隐藏，只是……现如今也只能是喜罢了。

可他要的事九死一生，只怕到来他救不了自己，亦救不了他。

柳明眸在被董占康搂住的时候想要闪躲，又生生忍住了，只肌微微瑟缩，但关牧川看得来他不愿意。

柳明眸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微微偏过，纵是久经场，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董占康就明白了，“到底是年轻！”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送他们回了东方饭店。

“不如别走了。旁边已经收拾来了客房……”

关牧川一愣，董占康这话实在是折辱……而柳明眸的脸竟然变都未变，像是见惯了似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若是能好好活，谁又能愿意这污糟事呢？从前皇帝不能给天下海清河晏，如今军阀混战就更不行了，这万千生民归又在哪里呢？

给关牧川看乐了，“怎么？伺候完我还想着走回去？能让你爬着下床都算爷没本事。”

“是，林将军英武。”柳明眸脸上带着温婉和顺的笑意，则矣，却是假的。

“……”柳明眸愣了一瞬，然后敛眸专心解着前那一颗扣，“或许正因为是恩人，才更觉……”柳明眸把话吞回肚没有说。

瞧见柳明眸面一僵，握扣的手骨节发白，关牧川忍不住“啧”一声，明知兔胆小，嘛非得吓唬他。

……

他不喜迫，却也不了别人。逢城终究不是他的地盘，也只能叹一句人可惜。

喜他的戏，喜他的颜，喜他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喜他害怕，喜他笑，喜看他装模作样。

“哦对了，”关牧川背对着柳明眸，“你上最好有伤，越让人看着我对你不好，你越安全。不用我教你怎么吧？”

“将军叫我过来不就是为这档事？”柳明眸脸上一片冷漠，不复刚才温驯，“早些完，早些放我回戏班。”

“不装了？刚才在姓董的那儿不是温顺得很嘛？怎么对待恩人还不如对他呢？”

关牧川心下一沉，全靠想着自己请君瓮的计划忍着杀人的冲动，一个残忍的笑来，“既如此，那林某就带着人先回了。”

若是各取所需也就罢了……偏偏他能看来一方是被迫的。

董占康一瞧关牧川直勾勾的神就全懂了，还以为这传闻里的林泽棠有多清，也不过是个急的，当即哈哈一笑，“林老弟四征战辛苦，小柳儿不止戏唱得好，这放松的手法也是极好，不如今夜请他去你房里给你？”

“这……未免太折辱柳……”

柳明眸藏在袖里的手早已握，指甲狠狠掐着自己手心才没恨得咬碎银牙。

“不用了，有些事还是不大方便。”关牧川装腔作势的说了两句，故意盯着柳明眸不肯错珠。

“你这是甚？”他看起来像是这急之人吗？

“董兄和柳老板这是……”关牧川勾着笑意饮下杯中酒，心下却开始烦躁……董占康可以，为什么他关牧川不行？他又哪一样不如那个杀才？

要不他偷偷把人劫走……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这世里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还想活得好，总是要付什么的。就算他把人带回去，对柳明眸而言，也不过是从一个鸟笼到另一个鸟笼罢了。

柳下惠也不过如此，送到嘴边的也不吃。关牧川一边慨自己真是正人君，一边想到那天那个小丫，有些暗地想，她知自己哥哥在外面这勾当吗？整个逢城又知他们追捧的柳老板背地里是什么样吗？这人与董占康豢养的暗娼又有什么分别呢？

楼下那修鞋的、看报纸的，拢共三五个，都是董占康的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