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扶颊思索了下，然后用手指戳了戳范闲淌满泪的脸颊。

李承泽随着范闲站起，神情复杂地看着范闲将自己的尸打横抱起，然后运转真气，化作一黑的闪电消失在沉重的夜幕彼方。

从小就被庆帝当成一枚弃的李承泽再清楚不过。

无论至亲远戚，一个不留。

他本想找时间把这幅字画给烧了，但是挂在墙上后看着看着还逗趣的，也就打消了这个念。

“对呢，我必须赶回家了。”范闲用力地抹去泪，痴痴地笑了，“承泽喵还在家里等我呢。”

即便后来和范闲彻底撕破脸他也没把它给烧了。

放天下，能写这丑成艺术的狗爬字，除了范闲还真无人能其右。李承泽默然。

但乎他意料的是，范闲却若有所地抬起了，视线直直刺向李承泽。

范闲的睛没有光。漆黑一片，彷佛有什么熄灭了。李承泽记得第一次遇见范闲的时候，范闲的中盛着少年的青张扬，盈满自由的洒脱。

无论范闲如何掩饰，将自己伪装成狡诈的狐狸也好，将自己演绎成狂傲的孤狼也罢，但他中的那汪清泉，始终是净而一尘不染的。

不过说起来，他跟范闲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来者？

杀光所有会妨碍他的人。

这是范闲和他告白后送给他的，嗯，定情信。

“……但

“范闲，看得见我吗？”明知范闲本看不见自己，但李承泽还是笑着挥了挥手，打趣，“你再不睡觉小心会暴毙喔。”

他是想过把它给撕了，但每每要动手，一想到范闲那满怀喜悦的羞怯笑容，他就下不去手。

他愣了下，然后在范闲中看见了小心翼翼藏着的意。

那是李承泽这辈都不可能会到的事。

和他这陷泥潭的狠狡诈之辈截然不同。

范闲的梦想就是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

不可能。

他的父皇是嫌弃自己这颗石将刀给磨钝了，想换一颗新的来取代自己呢。

当然，这并不是说范闲天真单纯。范闲是个聪明人，但他始终是善良的，从未想过为了自利益去加害旁人，只是安份守己地过好自己的日。

半晌，李承泽叹了气。范闲如今这般疯，倒还真是他的过错。

没料到范闲会这般问的他下意识摇了摇。

但，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但是可能吗？

范闲很净。从范闲的睛里，李承泽看见了清澈的泉。

但李承泽没想到的是范闲会喜上自己。

范闲打从京就被推上了风浪尖，而有能力将到这般地步的，除了庆帝再无旁人。

“我也不信。”范闲羞赧地挠挠脸颊，“但是遇见你后，我信了。”

李承泽默默退开，而范闲依旧盯着同个地方。李承泽好奇地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房中的那幅字画。

“……我想，或许我也是。”李承泽垂下帘，掩去底一闪而过的讥讽。再抬首时已然换上了另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无论他跟范闲究竟有什么恨纠葛，他们之中注定要死一个。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初见时，范闲问了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第一次在靖王府见到范闲，李承泽就有这觉。

李承泽吓了一，范闲在那一年中对他的事多少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灵创伤，他现在敢如此肆意妄为，都是仗着范闲拿此刻的他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