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租车司机大气都不敢的目光下，骆行舟终于还是俯下打横抱起了沉浸在睡梦中的男人。

骆行舟心底的无名火越烧越旺，然而始作俑者只是扑闪着的漆黑眸，全然不知坐在旁的自己已经怒火攻心到几爆发的程度。

他叹了一气，忽然也觉得自己的怒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季亦然怔了一下，醉意阑珊有些迟钝的大脑却锐的捕捉到男人话语里潜藏着的不悦，他下意识的辩解：“之前拍摄的时候为了更好的状态，所以……”

“……”

“……”

没有说话，直到耳边传来导演喊卡的声音，他抬看去，甜可的女演员丝毫没有任何羞赧的样，反而异常开朗的缠着池畔睁开了的“睡人”说着什么。

季亦然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提到那笔遗产，抿了抿嘴，昏昏沉沉的大脑迟缓的运作着，只听到男人几乎是一针见血的说：“泥菩萨过江自难保，还要去帮那些不相的人吗？”

骆行舟不知自己为什么一下就觉得不大痛快起来。

季亦然放在膝盖上的手倏地握又松开，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定：“不是不相的人，能帮一，是一。”

季亦然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张，自从那场车祸过后，骆行舟院归来，不仅仅是那张“整”得与自己已故丈夫相似的脸孔，就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让人恍惚的错觉……

季亦然清瘦漂亮的脸孔上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神情，除了双颊染上了浅浅的红，那双清泠泠的眸依旧沉静如，似乎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戏里的角。

“所以即便抛下尊严妥协的去拍那些大尺度的电影也在所不惜吗？”

骆行舟偏过，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季亦然半张半合的菱形嘴上，声音低沉而嘶哑：“他留下的遗产还不够你付违约金的吗？”

租车在别墅前稳稳停下，骆行舟率先走下车，拉开了车门还未发作，只看见季亦然安静地靠在座位上，黑密的睫柔的搭在上，呼声舒缓而绵长，显然已经人事不省的睡了过去。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但他还是忍耐到了收工，季亦然似乎没有想到骆行舟会等他一起回家，直到上了车都有些局促不安却竭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总有一拳打在棉上的无力。

骆行舟的声音粝而沙哑，却像嗡嗡作响的蜂震动翅膀无孔不的钻他耳中：“你喝酒了。”

他试图避免两个人的独，偏偏对方却浑然不觉又或是差错的制造许多偶然的“意外”，就像现在，他们两个人坐在租车的后座上，窗外霓虹闪烁的光在男人英俊的脸孔上折斑斓的彩，季亦然的余光只略的扫了一便再也不敢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