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岁安在毕业后很多年还会梦到那个晚上。梦里的他还很年轻，还会不guan不顾的大笑大叫，也还愿意去相信些话和人。他不知dao这算不算“年少无知”——虽然自己的命运确实因此被彻底地扭去了从没有计划过的方向，不过估计任何人，包括尹岁安本人都没料到，他其实并不后悔。

那是个什么样的夜来着？尹岁安只知dao自己已经不记得juti的年月日了——他很不擅长跟数字打jiaodao，这也是自己选择学语言的原因之一。说起来，尹岁安是一个特别擅长“gan受”和“ti味”的人，这在男xing中实在是不算多见。尹岁安把这zhong能力“归功”于自己畸形的shenti——或许正是这样“不男不女不yin不yang”的“客观条件”让他能够兼收并蓄一些本来颇有“xing别差异”的人格特征，比如他似乎总能比绝大bu分的同龄男xing，甚至不少女xing更“细腻”，更“min锐”，更擅长去寻找各zhong语言中最微妙的动人之chu1。这让尹岁安从小到大都是各个语言类老师的chong儿，也让他在其它，尤其是理科成绩实在不如人意的情况下被外院破格录取。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尹岁安一直觉得自己会这样偶尔幸运但终会归于平淡的度过一生。扪心自问他对生活的要求真的不算多：学一点儿自己喜huan的知识；认识几个投脾气的朋友；找一份可以糊口的活计——能少和“别人”在一起穷搅合的工zhong为宜，ding好是能一辈子跟字词句段打jiaodao……

尹岁安老早就听说过墨菲定律，但或许年少时分的他过于迟钝，没有十分shen刻的ti会。直到那一夜和之后的日日夜夜，他才“后知后觉”的集中ti会到了什么叫zuo“事与愿违”。

他学到了很多自己gen本不想懂得的“知识”，失去了本就寥寥无几的“朋友”，也去zuo了一份每天除了和各se人等打jiaodao之外别无它wu的工作。

现在想想，自己在法语角高声背诵“L，été，lorsquelejourafui，defleurscouverte/Lapineverseauloinunparfumenivrant注”的岁月似乎已经是上一世的残影了。

夜shen忽梦少年事，只是当时已惘然。

……

“当年的录取分数线是an照你的成绩划的，齐老师为这还拿了你的语文和英语分数去找了分guan招生的副校长呢。你还别不信，好多老师在你入学后还专门来看过你。”

……

“安安你英语那么好，却还是选了法语专业。要不然我也不会遇见你呀……这是什么？这就是命。我们都要信命对不对？”

……

“人这辈子能认准点儿什么很难很难的，所以认准了就绝不能放手。尹岁安你懂不懂！”

……

“安安，安安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打别的主意，包括你自己。”

……

“给我生孩子小安，生上十个八个，你就不会老要跑了。”

……

“尹岁安你的小bi2好jin好会吃，我要cao2烂她！让我cao2进去！都she1给你，she1满你的小saobi2！”

……

尹岁安每每午夜惊醒，都会痛恨自己这“特别擅长记忆”的“语言天赋”。那些正经或不那么正经的语句混合着各zhong低yin和chuan叫，shi淋淋的粘着在光影迷蒙的梦境中，蛇信子一样tian着他。从外院陈旧简陋的男生宿舍到ba黎的嘈杂青旅，甚至一直到了阿尔及尔的工地板房，只要他在夜幕围拢中闭上yan睛，梦中的他十有八九都会堕入这个yu望炙烤的地狱中，被那三个魔鬼擒获，裹挟，被手指chunshe2和火tang的yinjing2反复蹂躏，最后颤抖着淋漓的zhi水翻gun成随他们享用的上好祭品。唯一mei中不足的是尹岁安可不是什么只会战战兢兢任由宰割的羔羊，他骂起人来声音尖利，用词cu鲁，还会给辱骂对象“量shen定制”独一无二的羞辱与嘲讽。但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毕竟堵住嘴ba从来都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只要有几句切中要害的威胁，或者拿一块大小合适的纺织品，效果都可谓是立竿见影。

尹岁安的下ba已经有点习惯xing脱臼了，他不能大喊，不能大笑，不能把好吃的东西sai上满满一嘴，甚至不能给医生张chu来一个完mei的“啊”。有时有赶上工地食堂zuo了点儿有嚼劲的菜，尹岁安就得托着下ba慢慢咀嚼，简直成了一dao别样的风景。

可他不后悔。

尹岁安从来不说后悔，他嘴ying，心也差不多。靠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ying气劲儿，那三个人到底也没能把他“怎么样”——连亲生父母都无可奈何，尹岁安倒要看看谁还能拿自己有什么办法。

“倔驴！”尹岁安妈妈不止一次这么指着他的脸训斥，声音恨恨的，细听却满是心痛。

每当这时尹岁安都会选择xing失聪。不但如此，他甚至还想说他喜huan这个称呼。他就是一tou倔驴，不但顽固到死，还要永远炸mao，永远脾气暴躁。

谁敢来惹他，他就踢，就咬，直到黔驴技穷，为止。

注：此诗句节选自雨果诗作《六月之夜》“Nuitsdejuin”，中文大意为“当夏日的白昼退尽，繁hua似锦的平原/向四面八方飘洒着令人陶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