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亲为何还令我去私塾上学？空学了些无用的东西！亏四叔你早年还是个举人，连这些儿本也忘净了么？”

“君不见秦穆公小女玉与神人萧史，乘龙凤飞升；锁骨观音化渡人，其客俱破除尘缘；《素女经》所谓二气，相通，能成之，悉成五乐。更况且梅娘乃天降神女，能令容颜不老，气力倍增，能使妇人多男多福，开枝叶茂，能保佑季家一族香火不断万世不竭。此等好事尽被汝等黄小儿占尽，这家主位置你不坐，多的是人想坐！这家主义务你不尽，多的是人想尽！”

一滴何曾到九泉，零落只鸾孤鸳。

满腹空虚凭谁论，夜来愁坐难眠。

“四书五经如何不好？大分都是治家的好教材。但你是家主，是本家的长。你要继承家业就必须遵守家族的规矩，违背其中的一两条也未为不可。”

而季平则被父亲季秋带回家去，反复了一番思想工作，并且要求每夜都去梅滂祠守夜。说是守夜，也不过是与梅娘行房的托辞罢了。父命难违，季平只得照办，但恐梅娘释放异香诱人发情，再犯彼时之错，遂用帕捂住鼻，避免异香，待了梅娘帐中，只是闭躺在床上装醉推死，缩颈垂，槁木死灰一般，假装尽一“家主”职责；又或者饮至烂醉，那话儿便力不能支，起不能，如个作茧蚕、垂冬蚓也似，怯战羞敌。梅茉搓半日，扪数回，只是老不起，虽然见着青年男秀可餐，却总也吃不上气，心中暗暗叫苦。一首《西江月》，单这空窗枯坐的景致：

虽有佳人在前，奈何真不显。

“世俗世俗，难不成了本家家主，还能登仙不成！”

直脉，意思是由梅茉生的儿，不是季家村人娶外姓生的孩。＊作者注

典，都是伪书不成。”

“让你上学是教你开蒙，修治家，方可承袭大统。这长幼纲常，季家村分家的人也需遵守，你看你四叔我不也是遵守的好好的吗？本家要承袭家业大统，就不需遵守这些世俗规矩。”

季平愕然。“如果作为本家长、承袭家主的命运就是欺天，那我宁可不要这家主之位，你想要，便送你又如何？”

季英风不忿：“大哥不就是早生了一年么，占尽了梅娘的好，就只想传给儿独享？可我们季家村本家的直脉＊，哪个爷们不都是从一个地方去、又一个地方来的？论起血脉来，你、我、还有你的俩儿，也不见得有多少区别！”说罢季英风就甩手便走。

雨丝连缀成线，寂寞敲打屋檐。

一语未了，只听“啪”的一声，一只大掌朝季平劈面打来。“好你不孝，本家家主之位也是你能想送人就送人的？那你要是皇帝是不是也要把皇位拱手送人啊？还有你二弟，没事别来教唆我儿学坏。就算平不愿意要这个位置，那也是安来当，哪里的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