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为从未参与过林家的龌龊事，保住了一条命，却再也无心修炼，从此决定在凡间一名游侠。

林家人人都知，未来少家主的修炼室不得，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

林清镜无法，只能带着他。

第三次、第四次……到了第九十八次，她已经习惯了。

却无人知晓，那里面没有奇珍异宝、没有功法秘籍，只有一屋的莲。

林家落败后第五日，他途径一座江南小镇，见上蓬船行走，有采莲女正在划船采莲。

林清镜想要闯去，却发现房外设置了结界，他修为远远低于林清妍，破不开这结界。

林清镜心里一突，而后用尽毕生力气跑过去，但见火势滔天，画栋雕梁被火舐。

他颤抖着手，不停地召唤灭火。

然而一刻钟后，他刚准备站起前去找林清妍，却惊闻几个没有离开的侍女哭喊：“——大小的房间起火了！”

“哥哥，下辈再保护我，好不好？”

他绝望地靠在结界旁，声音嘶哑：“林清妍——林清妍——妹妹！妹妹，你来啊！”

林清镜不明所以，但还是。

清醒地活着，何尝不是一死去呢？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走林家的。

林清镜或许是察觉到了她在什么，不知不觉，兄妹俩也渐行渐远。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修炼室的房门，目之，满是新鲜的、或大或小的、莲。

第二次从别人丹田里剖灵，她哭了。

她冲着谢不言行礼：“……证据都在此，我有些不适，先回房休息片刻了。”

旋即，声音消散，大火灭去，他踉踉跄跄地跑废墟，却惊愕发现，林清妍的修炼室还完好无损。

林清镜浪迹凡界数日，收留了一个小乞儿，那小乞儿敬仰他一手剑法，是赖上了林清镜。

莲满池，盈盈，他看着满池的莲，短暂的怔愣之后，陡然落泪，跪坐在地，在小乞儿担忧的目光中，额地贴在了地上，哽咽：“……阿妍！”

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烈，林清妍用灵力送来了她此生最后一声音。

林清镜没有哭。

她是林家万众瞩目的未来少家主，是沉璧城天赋异禀的林家女，人人都说，未来她会拜清寒仙尊门下，一个除恶扬善的剑修。

第一次从别人丹田里剖灵，她吐了。

林清妍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林清镜边时，她笑了起来：“哥哥，一刻钟后，你去我的修炼室找我，我有事告诉你。”

甚至还能在那之后洗净双手，而后叫上朋友一起去城内闲逛。

可她知，她表现得越是正常，她就越是濒临绝望和崩溃。

她变得不择手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夺人机缘、抢人法宝，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达成所愿，更是频繁叫自己的哥哥当鸟。

她一边给父亲和族老下着无无味的毒，一边帮着他们为族内寻觅合适的灵。

她总会沉默着将莲收起来，到了今天，那些大大小小的莲，已经摆满了一整间房。

……

好像……回不去了。

待林清妍回神，她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将所有保存下来的证据，都给了谢不言。

而谢不言，这位她求不来的师尊，见状总算是正瞧了她一。

几乎是疯了。

可灭不掉。

他是被璀璨生辉的妹妹盖过光芒、平平无奇的一个林家，旁人若是提起，只会恍然一声，“哦，林清妍的兄长啊”。

可每到早晨，林清妍从华丽的房间内醒来时，总会看见窗前摆着一枝刚摘下来的莲。

林清镜愣住了。

谢不言没有在意，一个林清妍，翻不任何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