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威廉！”迈克尔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威廉的表情，“是我的错……当时杰克拿枪挟持我，布莱恩为了救我才，中了枪。这件事我没法向你交代。你想要我如何都行，我欠布莱恩的。我欠他一条命！”

“是我洪顺堂安排有误，大意了，”周礼说道，“是洪顺堂欠布莱恩的。还有你的，威廉。前天晚上，你是拼了命去留人的。没有你，我们抓不住他。你们科布里斯家的恩，我洪顺堂永世不忘。”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威廉想。如果他早些示警，根本不会有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

威廉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着牙问道，“杰克在哪里？”

“死了。尸体在地下室。”周礼答道。

“他说了？”

“没有，咬死不说。当时情况紧急，我亲手了结了他。早晨张筱的父母来过了，我跟他们讲了事情前后，他们很感谢你。”

威廉摇了摇头，他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难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便问道，“后续你想怎么办？”

“人我会继续找。这里的一切，其他人也不会知道。”

“好。那其他的，到这里也算结束了。”

周礼没答话。

威廉转头看向他，他知道周礼在想什么，“这件事，约翰不知道。”

周礼只是看着他，不置可否。

“我可以保证，他不知道。他没有参与。”

“可他的人还在外面监视。”

“这件事我来处理。杰克是他的亲戚，他也在确认他的下落。如果真是他做的，事情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想，你也清楚。”

大堂又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静，直到周礼开口，“好。我信你。”

李诚也终于松了口气。他跟着周礼这么久，也依然没有完全适应他和威廉之间的来往。时而亲如兄弟，时而剑拔弩张。

不过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即便洪顺堂欠了威廉这么大的人情，他们之间的还是要理清楚。

“我再去看看他。”威廉说着站了起来。

他走到满脸愧疚的迈克尔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不要自责，迈克尔。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我相信如果你们对调，你也会为他做同样的事。还有，谢谢你，谢谢你在这里，我才能放心。”

威廉在布莱恩的床边坐了一个上午。

这是他这段时间第二次在病房里见到他了。没想到一次比一次伤得重。

第一次，迈克尔说，他从来没在自己脸上见过恐慌的表情。

这一次，自己脸上的表情恐怕是难看太多了。刚才第一眼见他时的那种剧痛到现在还没有在心头消散。

威廉知道那代表什么。

他看着布莱恩露在外面的手，忍不住握了上去，轻轻摩挲着。

他手指的温度都比平时要低很多。

威廉看着布莱恩完全没有反应的脸，悲伤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曾经劝过迈克尔。他说，等你失去，你会对你此时所有的犹豫和不决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