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没有睡着。他听着周围都传来均匀的呼声后，便很自然而然地从稻草垛上起。要是他们没醒也就罢了，要是醒了，就说去茅坑。

??只是，小八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讨得的钱财如何分才能让自己得到的最多。他们以往是谁讨得的就归谁，如果谁当天得到的少，那吃的就由别人资助。经过这一，小八提了晚上回屋后把钱归拢，分成五等份，每人拿一份后，剩下一份由小八代为保，名其曰要是有人生病、遇到灾害，这钱可以拿去活命。

??蒲苇没有理他，把红纸打开，是两张长条形的联用纸，只是上面是空白的——因为请人写联要不少钱。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回翊州找她的母亲。他每天都在努力攒钱，吃也只吃一顿多的一顿少的。等他攒够了钱，他就回翊州，买大宅，让他娘住得舒舒服服的，还要买一堆仆，比蒲家还多。

??“哼，这还差不多。”

??一撇一捺写个“八”，然后是东东标志的圆脑袋，再是一棵蒲苇草，最后画了一朵小。

??东东劝他：“八哥，这画的是假的，又不是真的。”

??翌日午时，他们几人又去了染坊。事的已经将衣裳叠好了。

??另一张红纸上画了四座房屋，本来小孩是不到画得一样大的，小八看到了，又不依了：“蒲苇，你嘛把我的屋画得那么小？”

??晚上，他们从别家燃放过的烟爆竹的残骸堆里捡了不少没有被燃的散粒，在茅屋外面燃放。五彩缤纷的亮光绚烂璀璨，映照孩们天真无邪的笑脸。他们许下了对新年的好愿景。

??这几天人们因着过年的舒畅心情，对乞丐们格外慷慨，手都是一把一把的铜钱。

??这个小争执并没影响他们的心情，他们用卖联的摊贩送的一米糊把自绘的联贴在了门两边。

??这倒是个好办法。

??小乞儿们平时得了钱都不会，只是除夕这天，他们买了饼，一人一个，吃得惬意十足。

??听到这话，小八气恼地打断他：“不会写还买来嘛？不如把钱给我，还可以多买吃的。”

??虽然是用废弃染料染成的土灰，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乞讨生涯以来最好的一了。并且，染坊伙计还给衣裳收了边，这样就不容易脱线。

??吃完后，蒲苇从土灰麻布衣裳的衣襟里拿了一块叠起来的红纸，“你们看，我买了这个回来。”

??他们依然过着乞讨的日。

??“我不会……”他只是想起以前在蒲家别院时，每次过年，娘亲都会买联来贴在门边。

??这世上，也不见得都是王总那样的小人。

??他们由衷地对染坊的众人表示了谢。

??他这么想着，就了梦乡。

??其他人都没异议，只有蒲苇隐隐觉得小八要私吞这钱。至于“平分”后的数额，蒲苇以往还能唱小曲拿到更多的私房钱，那小八这样分的话，自己太亏了。于是他就打算不再卖唱，若有人要求他唱，就谎称嗓疼，久了也不会让他唱了。

??小看到了，惊喜地问：“哇！蒲苇哥哥，你会写联吗？”

??他借着街上、房檐下的灯笼投过来的亮光走到坍塌的泥墙下，扒拉开伪装的枯草，挖开约一尺厚的土，双手捧了一个泥陶瓮。他又谨慎地往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异样后把陶瓮打开了。

??

??小八不满：“你买这个嘛？又不能吃又不能穿。”

??小八还是没消气，蒲苇见状，只好指着画得最大的那座说：“要不，这间让给你吧。”

??他把剩余的一小块碎银装瓮里后，盖上盖，再次埋了土里。把一切都复原后，他又自然而然地回屋躺下。

??新年就在这喧闹中来临了。

??瓮里大多是铜钱，也有少数碎银，像王总给的那么大的是从没有过的，可惜得所剩无多了。

??“八哥，谁说联上一定要写字啊？”说话的是东东，他是主意最多的，“我们不会写，可以用画的呀。”

??蒲苇捡起了一块木炭，在地上磨得稍尖些，就在红纸上写写画画。

??回到茅屋，他们仔细地把衣裳放了拾荒捡来的衣箱里，想等到除夕那天再穿。

??“我……”蒲苇一时语，他想说他并没考虑哪座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