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别情怎么了。”

“我倒要看看，”唐衣将那钢钉用力一转，“你还能嘴到几时！”

姬别情无力地垂下，他已经几个时辰没合了——他的被两竹签行撑开，原是唐衣想要用烟熏瞎他，复又后悔，想着不让他看见自己开绽实在无趣，却又不把竹签取下来，他双已经遍布血丝，视模糊不清。这也是他自己想来的法，不许人合，用掺着石灰的煤炭将人双目熏瞎，其名曰“明珠落尘”。他好容易将呼间歇调整平稳，肋骨上便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听见钢钉钉碎了他的骨，忍着才没惨叫声。

“姬别情暗害昭文郡王不成，又意图嫁祸荣安侯府，我实在咽不下这气，也不想白受这个委屈，可否让我有一个立功的机会，亲自审问姬别情？”

祁猛然回神，暗骂一句自作多情，打开门却见叶未晓和剑齐齐站在门前，前者面凝重形疲惫，见祁来，才抬手脸，再后退三步规规矩矩单膝跪地：“郡王殿下，下官恳请殿下前往长安为姬大人澄清事实。姬大人忠于祁氏江山多年，忠君之心天地可鉴，不能如此被人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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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衣站在岳寒衣后拢拢发：“岳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手让人将姬别情拖走。姬别情所建立的“黄泉狱”，是太后授意给吴钩台动用私刑的地方，从规矩到刑罚，皆由姬别情一手定制，致残致死致疯之人数以千计，其中三成自姬别情自己的手。凌雪阁中人本就多数是慑于姬别情位权重，一朝被打黄泉狱，没有人会给他好过的机会。

“如此，小请便，”岳寒衣一拱手，“只是姬别情是朝廷要犯，这审问实在费功夫，若小有所求，岳某定全力以赴。”

——又是因为他。

“姬大人被诬陷为毒害郡王未果而嫁祸荣安侯府唐衣的反贼，如今正在黄泉狱接受审问，唐小亲自用刑，今日已是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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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着红漆的钢钉，端雕刻成状，用小锤一钉断肋骨，仍是姬别情衷的酷刑之一——“骨生”，也曾让人活活疼痛而死，或是忍受不了而咬自尽。唐衣没等到姬别情一句求饶，反被气得不轻，一把夺过狱卒手中的钢钉，举起小锤狠狠落下。

祁连日来总是睡不安稳，午夜惊醒，会习惯地摸到侧，没有他已经熟悉了的温度。邓屹杰煮的安神汤作用甚微，他梦里仍是和姬别情的缠绵缱绻，起看见衣柜里姬别情送来的衣裳，反应过来时连耳朵都是的。

“师父？师父！您醒了吗？”

不过几日温存，不过几日不见，长安与华山快加鞭也只有一日，他究竟在顾念什么。

——他的母亲，，纯，如今又多了一个姬别情，所有的灾祸，皆因祁这个人而起。

“小请讲。”

祁愣在原地半晌，直至叶未晓因力不支倒在剑上，他才忽然冲回屋内，翻他二十几年也不曾打开过的暗格。裹在棉布里的镀金木盒，上刻着大梁龙旗，祁小心翼翼地将盒捧来打开，再扣好放回棉布包，包袱里。

“说起来这还是姬大人自己命名的法，叫什么来着，啊，碧海梅，”唐衣用竹镊夹起一块血淋淋的指甲，饶有兴致地翻看，“好名字，想不到人的指甲下来真就和红梅是一个模样，可惜没有海，只有海盐拿来凑合一下，姬大人可不要怪罪小女招待不周啊。”

姬别情双手被吊在悬于的铁钩上——确切而言，只有手指吊在上，支撑着他整个，对他而言反倒比前几日好过些。他刚刚被唐衣光了双手的所有指甲，疼痛有所转移，倒是能让他稍稍清醒，尤其是唐衣浇上去的盐。

他自生起便由先皇亲自赐予的丹书铁契一次见了天日，竟不是用来救他自己的命。

“唐小无非想让我主动求死，”姬别情勉找回自己的声音，已是沙哑得不成样，“可惜了……世上不是万事都如你所愿，你永远得不到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