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姬别情之后，母妃会知的。”

“没有，一时惊诧罢了，”容太妃长叹一气，“姬别情，他怎么会想救姬别情。”

“本王只是来换姬大人一条命，无意妨碍公务，”祁扛着姬别情艰难地往外走，装不知唐衣在他后咬牙切齿，“二位请便。”

容太妃并非说说而已，等祁走门外时，已有车在外等候，护卫恭恭敬敬地称他为昭文王殿下，再请他上车。祁颇有些不习惯，掀开车帘，所见之也不再是他幼时见过的长安街景。

“多谢母妃。”

“那就去吧，太后和皇上那儿，让母妃来解决，”容太妃握住他的手，“你从小就懂事，偶尔也该任一回，母妃不你与姬别情之间发生过什么，你说下毒的不是他，母妃就信，也等着你告诉我真相的那一天。黄泉狱就在凌雪阁外阁地牢，你尽以昭文郡王的份前去，不会有人敢拦你。”

未及她想原因，祁便自己接了下去：“贫知，凌雪阁是太后一手建立，想在她手中夺人并非易事，可如今也只有母妃和三弟能完成此事，贫用自己的丹书铁契，不需母妃前去求情，只是想知姬别情在何罢了。”

“贫有一事相求。”

祁瞥她一，唐衣一时被吓住，下意识地跪拜，却没见祁有什么反应，他只从狱卒手中接过浑是血的姬别情，将装着丹书铁契的镀金盒丢在岳寒衣面前。

“……臣岳寒衣，问殿下安。”

“难就这么听之任之么，如果姬别情被郡王所救，太妃的计策要怎么行？”

唐衣正饶有兴致地看他们将奄奄一息的姬别情拖走，地上一片血迹，然而门才刚开，却只见院落里跪了一地的人。她抬望去，竟是祁站在众人中间，岳寒衣拼命朝她使：“小，还不拜见昭文王殿下，纵使是在凌雪阁，也不能失了礼数。”

“我要保凌雪阁吴钩台台首姬别情的命。”

“不是他。”

容太妃脸微变，她知姬别情上华山看守祁的事，却不知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竟能让祁主动下山来求她帮忙，明面上这是唐衣自行清理门，荣安侯府又是太后的人，他怎么会知此事究竟与谁相关，难说——

“凌雪阁已经了，唐衣的脾气，姬别情如今大概半死不活，决计回不去台首的位置，”容太妃收敛神，拨开额边碎发拢到耳后，“倒不如看看儿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下毒的又到底是谁，若此人与太后有关，儿也算是帮了哀家一个大忙。”

凌雪阁主阁在长安城外，本是一荒村，饶是炎炎夏日也叫人心生几分凉意。岳寒衣刚刚依旨接任吴钩台代台首，正依唐衣的意思，差人将凌雪阁豢养的猛虎赶来，准备将半死不活的姬别情扔去它们的粮，却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他给你下了毒。”

岳寒衣不情不愿地跪下，祁名义上早已不再是昭文郡王，但毕竟是皇族血脉，那份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契不仅是免死金牌，先帝曾有言，见铁契有如见天。祁看也不看他一，径自绕过一众跪在地上的凌雪阁护卫，推开黄泉狱地牢的大门。

“儿……”

“那是谁？你告诉母妃，母妃一定让他付代价。”

容太妃望着祁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捡起落在地上的剪刀。王嬷嬷快步走上来接过剪刀，担忧：“可曾伤到太妃？”

“二十二年，儿臣不曾求过母妃一个字，”祁后退两步，拱手俯而拜，“唯独这一次，求母妃成全。”

他自称“儿臣”，李清婉从未想过，这辈还能听到祁说这两个字，他清瘦的面容写满疲惫，声音却定得不容拒绝。她沉片刻，终是扶起祁。

“什么人！也敢擅闯凌雪阁禁地！”

，几乎支撑不住，跌跌撞撞地奔到祁面前，颤抖着声音抬手想抚摸他的脸：“我的儿，你怎么会……怎么会来？母妃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

“祁长，你……”

岳寒衣了一半的刀又行收回，祁站在一众凌雪阁护卫中间，单手托着一份丹书铁契，面上毫无惧：“你又是谁，敢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莫非祁氏天下已经易主了？”

声音依旧清冷，不比那一日在华山来得烈，容太妃勉站定，将手收回袖中：“何必要用求字，母妃欠你的，你要什么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