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舸帆转往坡下看。半坡上，一群人像泥石，正向她家屋涌去。

“这个……”

“别呀！大家别这样呀！”李素珍哀求。她的声音一就被人的汹涌淹没。

“割她儿尾！”

“你看吧，谁给谁颜看。你还不了解这些人。”

“嗨，我说你个小姑娘！”赵忠国喊，“你怎么能说我们红呢？我们是秉公办事。”

“对！不收拾一下赵家沟没得章法了！”

“妈，你别求他了。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胡舸帆一怔。

“胡同志，你今天太意气用事了。”赵正华说。

“你们就是看我们卖了儿钱，红！”胡舸帆据理力喊，她自己的睛先红了。

再私自卖酸茄。否则，队里将作严肃理。”

人群登时炸了锅。

人群喊声一片混杂。赵忠国站起来招呼大家，哪里还招呼得住。不知谁带，搞起镰刀锄就往坡下一路下去。

李素珍松一气，僵的下来。还好还好，还以为要……还好还好……

“呸，活路都没有了，我还怕你们整！我是知青，你们敢整我？想都别想！你们个个自己不努力，红别个。活该你们赵家沟穷一辈，穷十辈，世世辈辈穷！穷得没有穿！”

一个男人声音喊：“太拽了！赵实发，你今天不收拾这个婆娘你不是男人！”

胡舸帆下一昂。“我就是要给他们颜看看。别以为我爸爸不在了，就可以欺负我们！”

“呸，哪个跟你们是乡亲！”那人挣脱李素珍，跑了。

胡舸帆撒也往坡下跑。

大家一阵心满意足的忠心拥护的哦哦哦声。

李素珍又拉住旁边一个人，一看，是赵正华。“小赵，赵组长，赵大领导，求求你，让他们莫去……那是她爸爸……”李素珍泣不成声。

“那你们要怎样才允许我们卖吃不完的番茄？”胡舸帆着最后的挣扎。

“对对！割他儿的尾！”

赵实发一愣。他没想到这个胡舸帆会这样抵倒不松地问到底，明明已经放她们一了。

“别怕！妈，他们不敢啥。”

“赵主任可不许对外人偏心儿！”有人喊。

这就对了嘛。要穷大家一起穷，大哥莫笑二哥。反正我家又没得啥可以卖的……

“你糗喊啥！”赵实发也呼地站起来。“我们要不是看在你死了的老汉面上，早把你们……你莫要给你狗脸不要脸！”

李素珍拉住边跑过的一个人，哀求：“这位乡亲，莫要割，莫要割哇！”

“原则上都不许卖。”赵实发一锤定音。

“你们就是红！”胡舸帆珠一瞪，呼地站起来，拼力大喊。和她坐一条长凳的李素珍那一翘，咚一声摔下去。胡舸帆哪里还顾得她那懦弱的老妈。“你们看见别人挣一钱，就红绿。你们愿人穷不愿人富，难怪你们赵家沟穷得叮噹响，你们尽是人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