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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犹豫闪身离去。
迷惘的重楼张嘴欲问,炎波已设下结界隔绝外界视线和声音,他主动开口,寥寥几句话令其主勃然色变:“离潇出世让九天一直误认为,飞蓬因其出卖而惨死,是故几十万年倍受心理折磨。此番见飞蓬归来,她放心的同时心神崩溃,将当年之事对飞蓬原原本本说了。大家都猜到,是汝给她下了套,令其不得不答应,以飞蓬神魂为交换条件之一。”
最后半句故意加重语气,见重楼瞬间了悟而脸色惨白,炎波叹了口气:“飞蓬说他不怪九天,然后让离潇推荐一下玄界景色优美的地点,正打算和大家一起去玩个千万年。”他犹豫一下又道:“我看,飞蓬当时完全是气极反笑了,接下来根本不可能主动见你。是故,吾建议汝,先把此番清洗的布局收尾,并做好让离潇继位的准备,再丢下一切去寻飞蓬。”
重楼的表情黯淡之极,他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有舍才有得,我明白。离潇那孩子陪在飞蓬身边,还有瑶姬他们,希望能让飞蓬高兴一点。”
他抬手解去结界,抬眸深深望向不见人影的远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飞蓬,当年在魔界,我对你说,在神魔之井便已经动心从非妄言。只是昔时相伴相依已成习惯,从未想过会有失去的一天。所以,直到汝坠入轮回,吾才发现,我根本忍受不了失去。…”
这般说着,魔尊阖眸憋回险些落下的泪水,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难掩落寞萧瑟:“可人间一世世追寻守候,终是贪心不足。转世再像终究不是你,因此才有一念之间,以魔尊身份强压九天心神,并动用秘法,终引诱帝女为神族大局舍弃第一神将。飞蓬…对不起……”
“飞蓬…”结界内,已经清醒的九天咬了咬唇,神情有些踌躇,但眸底有郁气难以消解:“我现在能跟上去揍重楼一顿吗?”
怔了一下,扫过摩拳擦掌的好友们,飞蓬哑然失笑道:“不止是你,大家想和重楼切磋的,都过去好了!”
见瑶姬、女娇、骄虫、女丑和葵羽、九天甚至夕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飞蓬勾了勾唇角收敛蓝眸被重楼之言激起的涟漪:“别动,我用风灵送你们去重楼必经之路上堵他。”
话音未落,屋内闪亮璀璨的蓝金色,待光芒散去,只剩下飞蓬和獠、霖黎、离潇三位小辈,气氛忽然有些凝滞。
“爹…”犹犹豫豫唤了一声,适才因飞蓬印照术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的离潇面容颇为复杂:“父亲…他刚刚好像…”其话语略艰涩的问道:“哭了?”霖黎和獠亦呆坐在位置上,魔尊对结界露出的那个笑容,充盈畏惧失去的恐慌。
飞蓬浅浅一笑,一言击碎了他们最后的犹疑:“不然你以为瑶姬他们为什么要去凑热闹?自然是想用战斗安慰一下重楼,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九天作为帝女,对魔尊的算计视之为棋差一筹而心有叹息,然作为好友,她被欺骗隐瞒这么久造成的心理压力总需要一个宣泄口。
其他好友虽亦能理解魔尊对帝女的谋算,可于其以公事掩盖私心的行为则颇为不满。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被“交换”的自己。想到这里,飞蓬又是一笑:“离潇,这么多年,汝对重楼就一点怨气没有?毕竟,决定出自吾,汝全然无辜却被其迁怒。”
怔然的想了很久,离潇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有一点,但实际上吾因为不明己身身世,并未抱太大奢望…”想起曾经的误会,他颇像重楼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绯色:“爹,除了你们这一辈的强者和父亲最嫡系的部下,估计也没谁会觉得,父亲那无心无情的性子会有心上人。”
獠神来一笔的补充道:“甚至因为明显不可能发生的分手而心生恐慌。”见飞蓬的态度,不难推测其生气归生气,实并无分道扬镳之意。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霖黎忽然叹了口气:“这是吾师女娇曾经吟诵的,我当时还年幼,问她是何意,其只笑而不语,又笑容哀凉。飞蓬前辈,现在师尊不在,您能说说吗?”
飞蓬的手一紧,忽而一叹:“也罢,今日吾从头说一说当年之事。霖黎、獠、离潇,以后别随便当我们这一辈的面,问在场之人旧事,那对我们是最珍贵的宝物,可何尝不是最沉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