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

余澈的沉默带着一复杂的情绪，在梦境里他都能清晰地受到接下来那句话的轻柔。

极冷的笑，彬彬有礼地送走了其它同行者。最后客气地和侍应告别，朝着电梯迈步离开了。

“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简宁，或者说是那时的陈可瞻觉得，这是小孩间的承诺，份量很轻很轻，所以他又追问：“动园也去吗？”

“那我要一直跟着你！”

“喊疼也没有用，我可没打算把你背回去。”

……

梦境从脑海中挖掘着各往事，一顺着时间的脉络重演。往后的内容却逐渐变成掺在咖啡粉里的砂糖，无论将咖啡散多少次，舐糖渣的时候却总还是会品尝到苦味。

简宁……

“那只蜗真的很大。欸？这里有只癞蛤蟆，你说癞蛤蟆吃不吃蜗？余澈？余澈？！！！”

幻梦戛然而止。

他的人生一分为二，分属于两个名字，他的心居无定所，短暂地停留过两个人的世界。

“你愿意吗？简宁。”

“求求你了！”他带着鼻音的气息洒在余澈的脖颈间，让他轻易妥协。

可画面里的影一路从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汽车将喧嚷的酒吧留在后，驶了霓虹闪烁的夜中。

陈可瞻……

……

“还有母，海，北极熊！”

“等着瞧吧，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怎么叫轻如燕。”

“不是。”余澈走了最后一步棋。

不远的余澈驻足凝望着他，无奈回应：“我在这。陈可瞻，不要再跟丢了。”

“哦。”陈可瞻盯着棋盘，将死了余澈的国王，“我赢啦！余澈，皇后又不是无可替代的，所有禁卫军只要到达底线就能全变成她，你为什么还要在乎着这一枚棋的得失。”

他伸手无力地挣扎，终于被人握住。那人将他搂在怀里，一一褪去他上肮脏的衣。

“我的皇后是有名字的，任何东西只要有了名字，就会变得独一无二。”

小小的集到此结束，只留无限的怅惘。

……

“我不明白。”

可现在他又开始徘徊。

如果拥有了两个名字，是不是会失去那独一无二的对应呢？

“值得啊！因为我从没去过。谢谢你和我一起去。”

如果他回看一，简宁说不定会义无反顾的冲下去。即使余澈不知他在这里，也本不是因他而停留。但只要他驻足那么一下，简宁就会相信这是命运的指引。

“你没级，是不是在陪我啊？”

伞檐的雨落下来打袖，冷冷的布料贴着肤，温的手心覆盖其上，将发抖的手指包拢，再地把人拉到怀里，那是简宁的记忆。

塑胶跑上散发烘人的气，穿着运动员服饰的陈可瞻朝看台上的余澈挥手。

“好痛！都怪沙坑旁边的散沙害我倒了。”陈可瞻不敢去看，把埋在余澈肩膀上。

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呱呱坠地的婴儿，女人哭泣的面容，歇斯底里的呼喊，一幕幕变成涌向他的黑淤泥。

“是你自己跑去看蜗才走错路。”

意识一下脱离了梦境。月亮还没落下，月光透过落地窗，在玻璃杯里漾，映了他悲凉的影。

“海洋馆不值得你这么兴奋。”余澈推着他门，将人车里。

“也去。”

修长冷的手总是将他的手握得很，修剪成圆得宜弧度的指尖轻轻蹭他的掌心。即使盛夏，这双手牵起来也是凉丝丝的，那是陈可瞻的记忆。

当苦涩占据梦境的大分时，他如陷泥淖，越挣扎着想要醒来越沉沦其中。

“自己爬上来。”

“所你的表演就是一上来把磕烂？”余澈蹲在甫一上场就跌得七荤八素的陈可瞻旁，细细地给他拭上的伤。

“那我的企鹅叫…呃…叫什么好……啊，我爸打电话来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葬礼会如期举行，债务不用担心，我也会安置好你母亲。”

画面拉远，那一前一后的影变得模糊，视角转换到了温的卧室里，稚气未脱的简宁吵嚷着：“海洋馆，去海洋馆，企鹅，去看企鹅！”

简宁突然觉得透不过气来，嘈杂的声音又变得惹人厌烦。他蜷起，埋在膝盖。药的后期效力让满怀心事的人陷沉眠……

“确实是这样，但也不一样。”

“喂，余澈——你嘛不等我！”梦中的他远远呼喊着。

“知了，你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