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沉寂了很久很久，久到陈恒都以为叶乔睡着了，忽然，叶乔爬起来，推了陈恒一把。

陈恒表明自己的意思后，阿曼达的睛瞪大了，泪夺眶而，叶乔手忙脚地帮对方，又翻压箱底的巧克力哄，却无济于事。

“折腾什么呢？”陈恒把叶乔的脸掰向自己的方向，“不困？”

那么小的孩……

“多洛塔？”叶乔重复着女娃的名字，从书包里翻巧克力，多洛塔的睛刷得一下亮起来，瘦的小手冲着叶乔的方向使劲伸，嘴里嘟囔着呼呼的声音，不过叶乔和陈恒听不懂，应该是类似于“要吃、想吃”之类的话。

或许是陈恒的沉默加重了不安，又或许是郁的夜压迫在，让人不过气。

陈恒明白了什么，却不忍向叶乔揭开残忍。但叶乔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抿着坐到阿曼达边，沉默地给阿曼达递了和饼。

最终还是陈恒保证，只要他们离开岛，就会带上他和他妹妹，阿曼达这才缓和下来，随手用胳膊，温柔小声地叫着怀里的女娃，“Dorotea.Dorotea……”

叶乔赶剥了包装，递到多洛塔嘴边，多洛塔一咬住了巧克力，嘴仓促地动了几下，便把整块巧克力吞了下去。

“不能拖下去了！”叶乔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走，我们今晚就去探路！”

因为多洛塔不能留在这儿，兄妹俩在山呆了没多久，阿曼达吃了一小块压缩饼后便离开了。陈恒神复杂地看着阿曼达将剩下的几片饼藏内侧的包里，叶乔拍拍阿曼达的肩膀，让他拿一包新的饼，阿曼达却摇摇，指了指多洛塔，冲着二人了个祈求的手势，便抱着多洛塔，趁夜离开了山。

这对叶乔来说冲击太大了。

陈恒张了张嘴，没立刻给确定的答案。

你想问谁会死吗？陈恒想问。

叶乔被吓住了，他以为自己的巧克力有什么问题，却见阿曼达冲他摆了摆手，脸上是很镇定的表情，角却有泪渍。

但没过几秒，多洛塔忽然剧烈地呕吐起来，刚吃下的巧克力成了一滩一滩黑的，瘦年幼的多洛塔痉挛着脯，在哥哥的安抚下吐尽了胃里最后一东西，恹恹地缩在阿曼达的怀里，那双因为巧克力而亮起的睛恢复了麻木。

正计划着联系外界，那就更不能带一个孩。

兄妹走后，山的氛围陷了凝重。叶乔没什么睡意，辗转许久，被陈恒一把摁住。

“会死吗？”叶乔问。

女娃不安地皱了皱眉，她睡得很沉，被阿曼达叫了很久才醒来，醒来也不哭，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陈恒，脸上挂着在几十岁搓磨的成年人上才会有的麻木表情。

“你说……我们能救他们吗？”叶乔的声音带着涩的恐惧和不安，“阿曼达能戒掉吗？”

但他没问，他知叶乔心里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叶乔只是艰难地抓着那一微薄的希望，就像划掉最后一火柴的小女孩期盼着童话里的大团圆结局。在那里，所有的好人都不会死，所有的坏人都会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