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沐宸一时答不上来，刚想说成年了就算长大，严沐却又据理力争，“这跟年纪没关系，除了爸妈，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如果你不想依赖爸妈，为什么不能依赖我呢，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坦诚，这很难吗？”

字字句句砸在他心里，让他彻夜难眠。

“怎么样，今天还有难受吗？”饭还没来得及吃他就赶问。

天气渐渐和起来，转就到了中考的日。

严沐觉得自己好像掉了坑里，脑飞速转了几圈，答：“那你要让我看到你的努力才行。”

严沐宸想到早上的对话，没有瞒着他，“嗯，上午还有，不过比昨天好多了，明天肯定能好。”

严沐宸给他夹过去几块，看他吃得开心自己心情也好起来。

“，人跟人不一样，对你来说很简单的东西，对我来说也许真的很难。”

“没事，不疼，比昨天好多了。”严沐宸抬笑笑，“谢谢。”

虽然两人在同一个学校，严沐从来没跟他哥一起在堂吃过饭，这破天荒的第一次，竟让他有激动。

“中午吃完饭我在堂门等你，看着你吃药。”

严沐宸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考上一中本不是问题，可在重重压力之下，他却越来越焦虑。

“好。”严沐宸笑得开心，“我会努力，那在我成功之前，你不要生我气。”

“快吃饭，你要是不好好吃，我明天就不跟你一起了。”

“什么时候才算长大？”严沐认真问，神清澈执拗，一眨不眨盯着他。

“什么呀，嘛说谢谢，好麻。”严沐被他说得浑不自在，“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又不是小孩了。就算现在是，以后也总会长大的。”他想了想又补充，“你现在学不会依赖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爸爸说，平时学习这么好，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你还能成什么事。妈妈说，我辛茹苦养你教你，为了你忍受病痛，你到最后就用这样的一事无成来报答我。

了门他让严沐宸先找地方坐着，自己来来回回买菜买饭，又要好吃有营养又要清淡易消化，一顿饭比数学题还要心思。

“不行，我必须亲看着，不然我上课都没法专心。”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离开这个家，获取片刻自由；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对这个期待如此悲观，认定自己永远逃不这个牢笼。

连续几天好好吃饭时吃药，严沐宸在周末时已经完全好了。

严沐宸使劲搓搓他的发，揽着他往前走，“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严沐回神，立刻大吃起来，“休想，这周你都必须跟我一起吃，如果周末还不好，就去医院。”

“......”

“......”

严沐果然停了下来，却僵着不肯回，严沐宸几步赶上去拥住他的肩膀，“我知的，你还小，等你长大我就会依赖你，好不好？”

从这天开始，他每天不停在严沐宸耳边念叨，以后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像是念咒般没完没了。严沐宸就是那个被咒语控制的人，虽不胜烦扰，可他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被这意念洗脑，日后只要不适，他第一句话恐怕就是开示弱。

“我也刚到，走吧，趁现在人少。”

严沐知他说得对，没有反驳，“那你努力好不好，你试着改，我可以等。”

他没说谎，今天确实好了很多，现在再回想前几天那痛苦又自的状态，竟有些不能理解了。也许人在病中，特别是在孤独的病中，总会有奇奇怪怪的偏执吧。

严沐终于松了气，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严沐顿时有些不知味。

“那你不盯着我吃午饭吗，万一我吃得油腻呢。”

“刚还说等我呢，现在又走这么快。”严沐宸看他真的生气，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赶哄，“我走不动，你慢一。”

“真不用，你给我，我一定吃。”

他有时会想，如果考试那天生病，发挥不好怎么办。有时会想，会不会因为太张，平日会的题考试都突然不会了，考个史上最烂的成绩。每次想到最后，画面都会聚焦到爸妈失望的面容上面。

中午放学铃一响，严沐就拿着保温杯了教室，赶到堂门，发现严沐宸已经等着了，“哥你怎么这么早，我可是一下课就来了。”

严沐宸看着他故作老成的样，想笑又怕他生气，只好抿着嘴转过去。严沐看他这样，又羞又恼，气得扭就走，觉得自己真是对弹琴。

他就这样每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从梦中惊醒，然后盯着虚空，期盼考试那天的到来。他甚至告诉自己，考不上也没关系，如果他让大家失望，他可以去死，这时候死掉他们就不会那么悲伤，这是多好的时机，有什么可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