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麟君反应过来后瞠目：“你……你们……”她转看向毕之，毕之却把目光移开了。“是不是太快了？”晏麟君问瑟安，“你……喜……”

毕之：＂他可以为了晏锦麒亲手杀死自己的生父。＂

＂没事，你说。＂瑟安的目光落在毕之藏帕的袖上。看破不说破，他从不因他的病情同情他，就像他也不会因为他委旁人而轻视他。这是他们固有的默契，就像两把各司其职的刀。

瑟安手中的棋落偏了一格。他眉心微蹙，却认命一样轻又无奈的笑：＂你想用我捆住他，就像当年晏锦麒捆住我一样？＂

“不凉，正好。”毕之把脸贴在晏麟君手上，底下小厮有力见儿的全散了。

瑟安继续：＂其实你一早就想杀了他，在得知他是北胡六统领乌契耶丹的儿以后。＂

“急，我当然急。”瑟安，“你担心之被风受了风寒，我也忧心怀翎被雨淋了。”

＂聊什么呢，你们两个？＂

＂我认可你说的，所以把他留给了你。他是一个隐患，但用好了，也会成为一个机遇。＂毕之说，“若胡人都能为大周镇守河山，那么胡人的领土是不是也可归附于大周？”

“不了吧，看天要下雨。”瑟安回幕笠，起辞行。

这二人虽然年岁渐长，又有名衔压，可私下里却依旧如年少时那般如胶似漆，惹人艳羡。

＂那还要谢毕首府，在玉京楼亲自把人送到我面前。＂

云彩堆在天边积了厚厚一层，将最后一抹晚霞包裹其中。

可白杀伐决断，吃了毕之一手后，转守为攻，棋盘上的局势越发复杂起来。毕之＂哎＂了一声，重新关注起这盘棋局来。

＂不过……关于裴玉和师衡涯的，你又是如何知的？＂瑟安同毕之拉开了距离，打量起这位少时相熟的同窗。

＂为自己活命而殃及他人，自欺欺人的补救又有何意义？＂瑟安轻轻摇，嗤笑一声，＂师家若有后人得知真相，就该杀了西南王。＂

＂你会杀了他。＂瑟安肯定。

只见晏麟君被几个丫鬟众星捧月似的迎来，一来就站在毕之边，抬手摸了把毕之的脸。登时，两柳叶眉绞了起来，嗔怪：“现在天凉了，都说过不要在外面呆太久。”

裴玉，字铭心，刻骨铭心的终究是什么，除了见证那段狱中岁月的两人外，再无人知晓。

毕之神一顿：＂你又知了？＂他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兴还是失望，就像桌上这盘棋一样复杂，＂这才多久，看来你虽然年纪渐长，但惑人的功力依旧不减当年。＂

＂师衡涯死后，西南王虽然告发有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终被削去王位，沦为平民。但是……他给师衡涯敛尸骨，修陵寝。从此为师衡涯守陵，一守就是十三年。＂

“戏要足，人要看牢。”瑟安笑了笑，打断了晏麟君的话，温言：“劳驾，借把伞。”

日余晖下，他一张面孔更显苍白：＂看你这样，我倒是有些后悔讲给你听了。麟君知了，又要说我。＂

＂又或是……＂瑟安一落偏，棋局胜负已分。毕之收了手，继续，＂你们两个都被晏锦麒捆住了呢？＂

＂站在，自然能看得多一些，四面风声也更大一些。＂毕之总有运筹帷幄者的从容，仿佛天下不过一方棋局，而人皆为棋。

“晚上留下一起吃咕咚锅吧！”晏麟君朝瑟安扬了扬下，手依旧摸着她家首府的脸，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正好快中秋了，把之前见过的那个怀翎也一起叫上。”

瑟安这话说得生分，毕之执棋的手停在半空中，过后叹声：＂我并非有意隐瞒你和麟君，想必如今你也知了，他的情况有些复杂。十年前我就派了人手过去盯着，若有异心，我不会让他来中原。＂

毕之叹气：＂你倒是惯能猜我心中所想。＂

＂那四面风声线遍布的毕首府，如今也终于染指边沙了吗？＂瑟安的声音也像敲落的棋一样，徐徐响了起来。

＂，乖觉狠戾，佛面杀心。，＂毕之同样给瑟安扔下一句故人评语。就像小时候，一个人被老师罚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人给自己伴儿，毕之是庆幸的，所以他对瑟安说：＂我们两个，彼此彼此。＂

＂是。＂毕之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畅然，＂不过后来杀西南王倒不是师家后人，而是师后的裴玉，裴尚书。师衡涯这个案，也成为新帝登基后，刑主力平反的第一桩冤案。＂

瑟安：＂生而不养，不算父。乌契耶丹不算是他的父亲。＂

瑟安：＂后来呢，怎么改变主意了？＂

毕之不置可否。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晏麟君笑瑟安，“你又不嫁人，你急什么？”

＂之啊之，少时我如何没发现，你是如此喜把玩人心。＂瑟安叹，＂难怪当年夫评你‘思虑微，慧极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