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将九阙的名字从百音阁的名册上划去之后，喻殊再也没有听见过她的任何音讯。

西阁第八间的门扉jin闭着，九阙刚走，晏迟就将她留下的东西收拾成一个包裹，扔chu去了，约莫是担心喻殊chu2景生情、借wu思人。

但这样反而显得刻意。

在这场以命相搏的天下之局里，九阙从来都不是举足轻重的人wu。只要喻殊不去刻意打探，她就能在他的生命里消失无踪。

和扔不扔她曾经用过的东西，其实没有关系。

百音阁中的人有一zhong无形的默契，从不在喻殊面前谈及九阙，只除了顾笑之在九阙离开后，来找了他一次。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喻殊，可当她真正站在他面前时，只没tou没脑地张口就问了一句：

“喻殊，你是不是很喜huan九阙？”

这样的问题，薛斐也曾问过一句差不多的。

喻殊没作声，空气里只有青瓷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淡然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声音温和平淡如常，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顾笑之一口咬定：“你就是喜huan她。”

这是句十分孩子气的话，充满了她自以为是的臆断。

在顾笑之的心中，世间的喜huan都是同一zhong模样，有难启齿的huan欣，也有不可说的伤心。

喻殊的X子向来寡淡，旁人都m0不清他的想法，不论是huan欣还是伤心，这样的词都离他很遥远，“喜huan”这zhong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词，也似乎和他格格不入。

但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九阙不在百音阁的时日里，顾笑之总能在西阁第八间的院子前看见喻殊。

nong1重晦涩的夜sE里，她已说不清自己曾经多少次默默地注视他的背影，熟悉到只要看一yan就知dao是他。

他站在那里，一站就是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像一座沉默的山，望着从他周shenliu淌过的水，隐忍而恒久。

顾笑之总觉得，此时的喻殊，与“伤心”这个词很接近。

只不过他的伤心，b其他人的更加不动声sE。

不动声sE的伤心，是没有chu口的，只能积压在心里，变成更多的伤心。

隔着袅袅的雾气，喻殊笑了一笑，将顾笑之的问题轻而易举地绕了过去：

“顾笑之，鸳鸯谱不是这么点的。”

顾笑之转过shen，将她曾经送给喻殊的那只剑穗抛起，一刀划破，红线散落在地，就像芸芸众生jiao错又割裂的命运。

从此之后，顾笑之再也没有找过喻殊。

整个百音阁中，明确知晓九阙细作shen份的，除却喻殊，只有晏迟与千瑟。

其他人都不见得与九阙有什么明面上的过节，但也觉得这姑娘在喻殊shen边迟早是个祸害，反倒是与九阙有过节的顾笑之，是唯一想让她回来的。

九阙几乎被所有人刻意地遗忘了，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国舅府的人会半夜来百音阁传信，而这封信上的内容，竟与九阙有关。

此时喻殊正巧在与晏迟议事，他将信读罢，轻轻合上，丢到一旁，起shen披了外袍便往外走。

晏迟意识到，他们对九阙刻意的、自我说服般的遗忘，是不堪一击的。只要薄薄的一张纸，就能将竖起的屏障压垮。

他在喻殊shen后，将信nie在手中，r0u作一团，咬着牙说：

“你若带她回来，我真的会杀了她。”

喻殊停下脚步，回tou看了他一yan，目光沉寂静定：

“不需要你动手。”

喻殊这些年，有过许多扬鞭策ma的时刻。

有烟雨shen巷桂子的幽香，也有苍茫大漠、剑指天下的豪情万丈，却从未有哪一次，可与当下相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