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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暴露自己的野心,故意恐吓他说登基前夜会去找他。
他把一切摊开来,让辛紫筠看,让辛紫筠害怕,让辛紫筠逃跑。
他给辛紫筠很多机会。
“这个蠢货。”他倚着母亲和父亲的墓碑,眼神痛苦。
他给了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线索,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逃跑或杀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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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紫筠闭上眼睛,堵住耳朵。
不看不听。
他依然紧紧跟着柳书欢,全身心地依赖他。
“阿欢。”
他恍恍惚惚地靠着墓碑,看见眼前纯稚天真的少年,张开红唇叫他。
又看见白玉霜羞涩地笑着露出梨涡。
“师兄。”
裕安郡主在空中轻轻唱着:“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闭上眼,知晓自己已经比母亲还癫狂,比父亲还愚蠢。
登基前夜他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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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都是他的眼线,辛紫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
辛紫筠赶走所有宫侍,他以为辛紫筠终于害怕了,要逃跑了。
他默许了宫侍离开。
独自一人去奔赴一场不会完成的约定。
他第一次愉快地哼着歌:“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他几乎是笑着走进寝殿的。
他走到床边。
笑容骤然消失。
他麻木地看着装睡的辛紫筠。
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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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没逃走?
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抬起手,怒火攻心。
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
不走,不走!
那就死在这里吧!
辛紫筠紧张地流汗,嘴唇苍白。
柳书欢有点想笑,这时候终于害怕了。
他放下手,掖了掖被角。
辛紫筠睁开眼看他,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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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那破碎的光芒,何其眼熟,就是这个他不懂的东西弄疯了他。
他在等辛紫筠骂他,或者厌恶他,或者绝望地看他,就像白玉霜那样。
没有,他只是看着他流泪,很顺从的样子,好像柳书欢杀了他也可以。
原来辛紫筠什么都知道。
但他就是不死心,被杀了也要缠着柳书欢,依赖柳书欢,要永远和柳书欢在一起。
像他承诺的那样。
柳书欢根本下不去手,从一开始,他看见那个瘦弱的孩子塞给野和尚两个馒头的时候,到现在。
他沉默,迷茫。
看着偌大寝殿里,漆黑一片中,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个辛紫筠。
他默默流泪,背着光,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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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筠,一个人很害怕吗?”
“嗯。”
“…………以后不会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他转身离开。
赶不走。杀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