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痛啊，阿元，他们打得我好痛……”

“好。”

“你既然看了我写的信，为何不回我，就算是一封也好。”

陈术躺靠在床上，上半没力气靠稳便靠在沅林上，只见他伏在沅林肩上，脆弱纤细的脖颈。

“我到现在也无法回想起前些日总写的诗词策问，手指上的茧还在，但我想不起来了。”

他总是这样，面对陈术藏不住心思，毫无防备地落这人的陷阱里。

他能看到陈术哭得泛红的角，能听到被压抑的低泣，能受到这瘦得硌人躯的温温，这是与他同窗几年不曾拥有过的。

“你不回信，我还怕是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等着陈术的气息平息下来，就准备起走了，今还有早朝要上。

陈术哭得忘我，自然察觉不到同窗好友的耳红得奇。沅林心中到一阵可耻的悲哀，他下竟起了反应。

那轻微的拉力瞬时消失了，走的时候不敢回，怕自己一回，就什么都舍得下，陪着那孤零零的人不走了。

怎么就突然哭了。

“你我之间的情谊，不必言谢。”他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声的安。

“我今早醒的时候，只觉脑袋空空，一直冥思苦想到晚上都还是糊涂。就连数十年如一日苦读诗书经文都记不起来，那或许往事已忘了许多，但我刚刚趴着床沿看到你，还能脱而你的名字，这一天的苦闷竟烟消云散了。”

回应陈术的是一段长久的沉默，久到他要撑不住要睡过去了，还好疼痛一直伴随着阻止他眠。

他来时一风尘尚未洗漱，本是怕脏上的陈术不打算靠近的，可如今手不自觉得抚上陈术单薄的脊背，轻拍几下。

“不是这个，”他觉到陈术温的气息吞吐在耳边，声音微带笑意，“况且如今你已是都察院的红人，我怎敢劳驾你。”

这会倒是有声了，沅林担心他的，似有预，故作没事地说：“如何不行？你想写便写，没了墨叫人给你，大不了得了空我帮你研墨。”

一声轻微叹息。

这场低泣不知持续了多久，细密的啜泣声挠得人心，沅林等着他哭不动了，便顺势搂着他躺下。

“好。”

同样伴随还有边人一直投在他上的视线，陈术知此人一向谨慎，对话说得越多就越容易错的理以为然，若是本人不愿意回答，就算老师还活着也撬不开这张死倔的嘴，便不再自讨没趣，换了个话题。

“不是以后再开几次恩科，我都不参加了。不论是我病好恢复之后有能力参加，还是我一直如现在这般脑糊涂。”

“我不知，但我今晚思索良久，阿元，你听我说。”

对劲。

“阿元，我白天有力气的时候还想研磨写字，但好像不太行了。”

沅林听他声音沙哑，到肩上一片濡，才知陈术在哭。

“是我写不来了，阿元。”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只能勉压下躁动，只是怀中人向他哭诉的委屈与不安，竟让他差没压下去。

“值得庆幸的不是我还记得你，而是愿意帮扶如今废人一般的我的人是你。”

他真实地受到，或许仅限这一个夜晚，病痛的折磨和牢狱里的遭遇确实使陈术变得脆弱了。

起时衣带被勾住了，听到床上人哑着声说:“这折磨人的科举，我决计不考了。”

“或许等你病好了，自然就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