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儿啊，急什么？

见如姒虽然微微垂目，却并无改之意，濮雒心里的焦躁怒气便愈盛。加之有些话既然终于开了，后再破罐破摔，便容易多了。当即一拍桌：“混账！快与你母亲赔罪！”

是谈判桌上的基本功。

如姒想起以前最长的价格战与合同战，那可是整整三个月的拉锯战！活生生将对方的ceo都惊动了，成功拿到了破例优惠条件，在价格、运输和退货保障上都远超同侪，她金牌销售的名声也一炮打响。

如今这场嫁妆的接也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落定，她早就料到了。

毕竟礼法上来说，父要亡，不得不亡，燕家想要整倒池氏实在容易的很，但对濮雒这个朝廷命官，就又是另一件事了。

想着在同僚们跟前的嘘，念着风月里的自得，濮雒终于咬了咬牙：“咳咳，如姒，你到底还小。急着要自己打理嫁妆什么？待到阁的时候，你母亲还能亏了你不成？”

池氏闻言虽然一脸委屈地望向濮雒，然而心里想的却跟如姒一样——

如姒并未直视濮雒太久，便笑笑垂了目光。一来是怕掩不住自己里的鄙视和厌恶，二来也无意将濮雒激怒太过。

这算什么？这才哪到哪啊！

“我不过是说老爷讲的有理，这难不对么？”如姒扬眉一笑，心里却暗暗戒备，濮雒若是到了关门撕破脸、不要面的地步，自己怕是要吃前亏。而事后燕家也未必真的会在朝堂上有什么针对的动作，毕竟传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濮雒见如姒这个明知故问的样，心下也是焦躁渐生，不由再想起前一晚池氏哭哭啼啼地拿来的账本，古琴玉佩、香料字画，有些银怎么去的，他心里并不是不清楚。

“巧言令！你的女德女训都白读了么！”濮雒见如姒毫无惧，怒，“从今日起，在你的屋里闭门思过，将女训和女戒各抄一百遍！以后再去向外人拨是非，说长短，那长妇一般的样，看我不拿家法好好教训你！”

“若是姑娘有什么怨气向着我，也不妨直说。”池氏波一转，满面无辜，“大姑娘，何必这样难为老爷呢。”

若真是要将燕微嫁妆全吐来，别的不说，只怕他上个月刚到手的那张古琴便要留不住了。

谁急，谁输，除非是故意示弱使诈。

如姒早就知，给力的话，到底还是得池氏才能说的来。这连消带打的招式已经是用惯的路，虽然有效的很，却实在算不得什么奇兵奇谋。当下将茶碗往旁方几上一放，抬去看池氏：“太太这话从何说起？老爷说的这样有理，我哪里有什么可增添评论，自然是聆听受教了。难不成太太要我反驳老爷么？”

濮雒一噎：“你，你怎么敢这样说话！”

终于说一句贴边的话了，如姒笑了笑：“老爷这话说的是。我确实怕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