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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不可捉摸的,他的那位挚友成了皇帝后还能保持多少初心不改,终究是个未知数。
他拿过随身的竹笛,缓缓吹奏出一曲。
秦川倚着廊柱眯起双眼,看着日光在瓦间的跳跃,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温暖。
笛声飘过竹林、透过回廊,穿过一间间屋舍。最终,断断续续地传到了秦淮耳中,虽只有些微的曲调,却依然令他心下安宁……
与秦氏父子的安闲不同,韩凛此刻正陷在一场漫长的争论中分身无术。
南夏使团已经启程返回,自有相应的官员负责相送这不必多说。但关于前日陛下带领使团私访民间之事,几位重臣却一直僵持不下。
这会儿,与他们对阵的自然是穆王。
一开始穆王还试图说服众人冷静,并以陛下不愿兴师动众为由,想先平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可谁知前朝顾命之一御史大夫徐大人——徐铭石却道:“陛下爱民如子自然是中州幸事,可这私访实在是不妥。且不说当下朝廷内外动荡,只单说那南夏使团,谁能保证不出什么意外?这次虽是平安无事,可也不过是侥幸而已,陛下今后万万不可了!”
他字字恳切、掷地有声,完全不看穆王,直对着韩凛而去。
“且陛下带南夏太师参观国家商号,也是过于心急。中州目前的国力是在稳步发展,可远没有到理想状态。国库凭借商号在各地进行贸易,近年间才逐渐充裕,此时显山露水实非上策。”
大司农黄磬黄大人紧跟其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陛下此次私访,听闻沿路还出现了乞讨之事!是臣失察!臣辱没了中州,更辱没了陛下,还请皇上降罪……”
京兆尹一句话没说完,便开始叩头请罪,让原本就十分胶着的气氛,更添一丝荒诞。
“依臣看,以朝廷之名行商实在有辱国体。在外邦异族眼中,中州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是群营营役役之辈。”
学士长方大人尤为慷慨激昂,穆王几次想要开口劝说,硬是找不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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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当年的政策,的确是让中州快速发展了经济。可现如今,国库既已充盈,就该逐步缩减商号规模,代以增加税收力度来稳步发展。一则是保证稳定收支,降低行商带来的风险,二则朝廷上下克己复礼,一同恢复中州礼仪之邦的形象,还请陛下三思!”
待方大人说完,韩凛之觉耳中嗡嗡声不断。他看向穆王,后者也是一副头疼的样子。
韩凛只得深吸了几口气,尽可能平和着语气开口道:“众位爱卿说了这许久的话,还是先落座用茶吧。”
一旁的孙着真是眼明手快,连忙吩咐人上茶。几位大臣看此情形也不敢逼得太紧,只好先按下一肚子还没说完的话,稍作休整。
随着温热的茶水浸润喉咙,香气亦在鼻间萦绕不绝,穆王方觉舒服了些。
理智跟着袅袅升腾的热气,重新占领了高地,他将茶杯重重一放,和韩凛对视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诸位还请稍安勿躁,如今圣上登基未久,中州正是最不安稳的时候。在座的都是肱股之臣,此时更应该团结一切力量,保证朝廷顺利运作下去,给底下的官员百姓一个新的面貌与信心。”
穆王的一番肺腑之言,让诸臣略有松动,只是面上仍然撑着不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