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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的人,更向往耕种村居。
可偏偏造化弄人,裹挟着他一步步走到暗卫总管这个身份,从此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黑夜、猜忌、倾轧和算计。
他只希望过几年等主子根基稳固,自己能求个恩典,彻底摆脱这不见天日的生活,找个村落住下,过正常的日子。
他是孤儿出身,原本的父母、家乡乃至姓名都不记得了。
后来一路辗转来到京城,挨过打也挨过饿,在街上混迹时偶尔做些讨债的营生。
直到那天有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相中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府里,从此不必再挨饿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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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加重要。
当严飞阳意识到自己又沉浸在往事里时,他用力揽了揽缰绳,一鞭打下去让马的速度加快些。
陷在回忆里不是好事,容易侵蚀意志更容易误事,他摘掉头上的暖帽,借着凛冽的寒风让自己回到当下……
“今日这是怎么了?”严飞阳苦笑着自言自语。
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年轻人吧?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自己向往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纯粹、清澈、干净,透露着无限的信任与活力。让严飞阳羡慕得甚至有些嫉妒。
看了看两旁的建筑,已经出来很远了,太阳也近正午,他开始留意路上的店家,准备找个能让主子用餐的地方。
这时严飞阳听到车内传来谈话声:“哎,咱们找地儿吃饭吧,我都饿了!”
然后是韩凛的笑,那种笑严飞阳从未听到过,那么开心、那么温柔,“你这也太不经饿了,咱们才出来多久啊?”
“你可真是没良心哎!为了等你,我一早就站在巷子口,哪顾上吃东西了?”秦川的语气如此随意又热络,严飞阳不免有些惊讶,能和主子这样说话的,天底下恐怕只此一人了吧。
听车里暂时安静下去后,严飞阳捡了个适当的间隙开口道:“主子,前面有家酒楼,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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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去那家吧。”韩凛从帘子里往外看了看,声音又恢复如常。
将马车赶到酒楼门口,就有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您慢点儿!小的我给您拉着马车!”
严飞阳点点头,没有搭话。停稳了车后,他先扶韩凛下来,秦川自己则从另一边直接跳下。
“这家看着不错啊,一定有好吃的!”秦川吸了吸鼻子又伸了伸懒腰。小二马上会意,殷勤询问起从车上下来的两人,“几位来点儿什么?我伺候您!”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上几个就行。”韩凛看着秦川的样子,吩咐道。
“得嘞!三位里边儿请!”小二手巾一搭,朝里面大声吆喝着。
严飞阳明显尴尬了一下,抬手想要退拒。谁知秦川转头冲自己一笑说:“这位大哥赶车辛苦,一起吧!”
韩凛也很痛快地跟上一句,“出门在外没那么多礼数,一起吃饱了好赶路。”
小二见此情形,忙堆着笑牵过拉车的马,说:“三位里边儿请,这马交给小的就成!”
韩凛先迈开步子走了进去,严飞阳显然还在犹豫,秦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邀请其一起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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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推辞之下,严飞阳只好和秦川一齐踏进了店内。
等着上菜的间隙,韩凛问:“要不要来些酒?”眼睛只盯着秦川。
秦川却把头转向了严飞阳,道:“这位大哥……”
“严飞阳。”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把严飞阳自己都吓了一跳。以前,他是绝对不敢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哦,严大哥……”秦川改了称呼,接着说:“可要喝些酒,暖暖身子?”
看出其眼里的拒绝之意,秦川便替严飞阳作答:“算了吧,出门在外喝酒容易误事,等回家了你再赔我一顿好的。”
“真是周到啊!”韩凛和严飞阳不约而同地想。只是,韩凛看秦川的眼神愈发温柔似水,严飞阳却神情复杂。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热腾腾的一桌,香气扑鼻,尤其是正中间的一锅汤色泽奶白、很是诱人。
秦川站了起来,用自己的碗舀好了汤放到韩凛跟前,笑说:“快喝点,身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