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再说。”

安湖已然开始退，原本平如镜面的湖散去，草地星罗棋布，零散的滩依旧澄澈，把染上夕颜的云收揽其中，程觉极目远眺，泛着淡淡草腥和湖

正打算去解决午餐，手机再次响起，是一通陌生来电，他摁下接听键。

像是鱼雷落海，激浪冲天，陆弛忍不住爆：“我草——不是吧？你是有妇之夫啊！”

“我可没有，是他明白你们该断了，所以他才会走……你也该明白了。”李明绪禁不住得意，语气些许轻蔑：“我还有工作，你认真完成学业，别让父母担心。”不愿再多说，他直接摁断了电话。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陆弛回忆起李明绪中时确实介绍过他的男友，当时他们一帮初中同学还吓了一，心想李明绪竟然会认真谈恋……他顺嘴调侃：“怎么？这么久了还旧情复燃?”

“表哥，是我。”方穆的声音恹恹的，心有不甘地说：“你不是说不会告诉我爸妈的吗？为什么要骗我？”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最信任的表哥卖了，父母把他关在欧洲的酒店里，一切能与外界沟通的电产品都不让他碰，威胁他要是敢偷偷回国，有得是手段对付程觉。

“这人和你什么关系啊？你费劲拉地找他？”

魏云山说他有一个大学室友是h市人，可以帮程觉找找房源。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却因为那场一方失意，一方解语的酒局拉近了距离。程觉受之有愧，魏云山让他放宽心，自己和那个室友多年的情，找个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临行前魏云山把他送到小区门打了一辆车，笑着说：“我还得赶去上班，恕不远送，”又补了一句：“有空再一起约饭。”恰到好的距离让程觉更加激，暗叹自己能到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我不会再犯错了，你原谅我吧。”他自言自语。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要吻着程觉的嘴角向他忏悔，这样程觉就会像他离开那天一样对他说“好”，那声音轻柔得差飘不他的耳朵，可是他知，程觉吐这一个字时，心里都是对他波涛汹涌的。那熟悉的觉透过他们贴的躯，透过轻薄的衣料，过电一般搔动神经，让他兴奋不已，原来什么都没有变，原来哥哥依然在等他。

程觉不用大费周章地找地方安顿，他联系到魏云山的大学室友，顺顺利利地住一租价合理、拎包住的一居室。没有多时间休整，他在附近找一个便利店店员的工作，签了半年的合同，每日工作八小时，每月早中晚班，不用应付复杂的社，也没有职场的尔虞我诈，工资准到账让他觉得很踏实。

程觉又走了，李明绪知是自己的错，他的婚姻、他的家让程觉待不下去。

他很少说话，沉下心时甚至听不见外界的杂音，如同脆弱幼虫，把自己裹在薄透的丝蛹里，一动不动，叫人探不清生命征。很难说这是作茧自缚还是单纯的享受孤独、怡然自得。

方穆激动起来，质问：“程觉去哪了？是不是你把他赶走的？”

李明绪没有回答，只说让他保密，找到人赶回电话，陆弛还在震惊，回过神通话已经中断。

李明绪从程觉的生命里消失了，再一次，他已经消失了十年，那短短一个月好像只是一支无关要的小曲，只是扎指甲里的细木刺，要程觉忍着之痛把它挑来，然后也用不着修养，全凭自愈。

“......你为他离婚？！”

十一月份，程觉突发奇想，打算去h市的地公园。他特地挑了下午的时间，希望能看到地的落日。

“嗯？”

“中的时候，我的男朋友。”

李明绪脆答：“对。”

法的事儿，”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哼：“放心，这事我还办不好吗？记得要请我吃饭。”

李明绪轻轻拉扯桌面上摆放的孔雀木，长叶细瘦，躯的弧度也显得乖顺恬静。他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顿了顿，忽然笑：“你认识的。”

给程觉发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复，各渠都联系不上……时针悄然转动，秘书室外渐有零星的人声，李明绪没了胃，起去拉遮光的百叶窗。他已经连轴转了许多天，此时才真正到疲倦，还有一想念。

李明绪直白地批驳：“方穆，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你以为只要有情就能天长地久了？别天真了，你看，程觉就比你成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趁早死心。”

“我离婚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