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他问。

这胀痛的觉注一样漫上来，满了他的肺，顺便把他的气也堵住了。

他太傻了，傻到被泪糊住睛，没注意沿途陌生的风景；傻到夹带着河腥味、半冷不的夜风窜鼻腔，难受得他反胃、几作呕，却依旧沉睡着没有醒来。

李明绪把他扶起来，喂他喝，答非所问：“医生说你完手术之后，状况可能会很差，我不敢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哥，你在这待一段时间好吗？”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于病患，医生只需要提专业的建议，通过医疗手段帮助其康复即可，仅凭同情的只言片语治疗不了任何伤病。

“我给你拿。”

他的认知没有错，人手术确实是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只是他睁的时候，夜已。

程觉躺在病床上，下腹的疼痛抢先一步到达，他坐起来，奇怪地想：他的肚里明明是少了块，为什么觉却像是多来了什么东西，满满涨涨的。

程觉无论如何也不松，隐忍的啜泣声像一颗又一颗石，落浑浊的潭，痛苦的涟漪在这个空旷冷寂的空间漾开来。

于是他睁开，发现自己一个陌生的公寓，比他那个小破房大多了，估计有五六倍。

他觉到自己被拥在怀里，李明绪对他说：“我们回家吧，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程觉昏睡时，陆医生在病房外和他谈话。

李明绪还是听到了，他走过来，上还穿着围裙。程觉比他先开，问：“我手机呢？”

“不要憋气！”

“哥，你在什么？！”李明绪用力掰开他的手，泪像是玻璃瓶里盛满的，找准了豁，争先恐后地漏来，又攀附着程觉的手掌，席卷他脸上的每一寸肤。

他躺在灰的布艺沙发上，盖着一条绒毯，沙发也很宽敞，他甚至可以在上面一圈，但是他不动。

电梯铃声招魂一般地响，着着是一串生的机械曲调——门开了。

陆医生敛起愁绪，问：“李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和程先生是什么关系？以他现在的状况，术后最好是有家属近照顾。”

李明绪打开灯，黄的光盈满整个客厅，他把程觉放在宽大的沙发上。

程觉的很，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所以低血糖了。

程觉被的灯光刺着，微微睁开，睫沾染珠，目是摇摇晃晃的天板，然后，一张脸清晰地被光勾勒来。

即使畸形的地方被布料遮蔽，那难以寻常社会的畏缩和自卑却是掩盖不住的。

李明绪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后的人沉默如幽灵，无人的车库里忽然发一声呛咳的气声，带虚幻的回音，他回过，靠近，让程觉把埋在他的肩窝里。

“我的帽和罩在哪？”

作，一伴随肌疼痛推他的里——这就是他最后的官验。

全副武装并没有形成保护屏障，反倒更像是遮羞布，把他泪不止的丑态挡住。

他闻到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味，想喊，发的声音却小得奇：“李明绪——”

李明绪抱住他，安抚：“没......休养几天就好了，你不相信我，也相信医生说的话吧。”

茶几隔得有远，伸手不能上够到，像是知他的所思所想，沙发转角有一张矮小的黑圆桌，上面放着一只玻璃杯，有，在灯光下简直晶莹剔透。

李明绪想起程觉在车上的那番话，心骤然绞痛，略带苦涩地回答：“我是他的人……我知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程觉嘴发颤，哭腔压不下去。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疼痛反倒越来越明显。

他了。

指腹贴在杯，还是的，所以他应该没睡多久.......应该说，没有多久。程觉喝了一，温下肚，疼痛消长，还未远去的记忆尖刺一样扎他的血里。

“程先生的发育不良，腔畸形，比一般女小很多，也脆弱得多，且先天颈发育异常，几乎不备生育条件，即使怀了，胎儿也难以存活，退一步说，如果胎儿正常发育，晚期也极易产，这样对的损耗反倒更大，现在程先生的期有一个多月，可以行手术，但是这势必会对他的造成负面影响......”陆医生年近退休，样貌很是和蔼，她看了病房里的程觉，叹气：“过去我在国外修，也见过和程先生的情况相同的人，他们会因为无法确认自的别而到焦虑、迷茫，随着年龄增大，他们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但是这压力不能得到消解，有些人甚至......”

直到李明绪着他的下半张脸，他才猛地一抖，本能地呼，然后睁大了。

短短几个小时，他的生命被去了一半，思想血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