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斟酌了许久，才：“知白当年在陨星崖…………你难想去那里祭奠他？”

“为什么不带他回去？”

据说千年前，有一颗大星辰坠落在谷中，压成坑，因此坑正上方的那座断崖，连同山谷，都用陨星命名。

叶霁这一惊着实不轻，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立的衣冠冢？”

下为幽冥谷。

“我兄长落崖时的上一刻，还在悄悄望你。令师叔明知我兄长对你的情意，我兄长坠崖将死时，他都怕你二人沾上关系，怕我兄长拖累了你。这样冷酷，叫人佩服。”

“什么？”

“带回去？”宁知夜连连嗤笑，嘲，“陨星谷就是个尸海血盆，人落下去，多半会被蚕得只剩一滩血。当年我苦苦哀求母亲派人去寻找，没有亲见到，就不可放弃，我母亲却说，已经无济于事了。那可是她的亲儿！”

见到叶霁的神情，宁知夜反而觉得些许快意，追：“令师叔去了关山境，叶兄这些年只怕见不到他吧？我还以为他对你看重得很，却忍心抛下你这么多年，难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不成？”

宁知夜被他扯得发疼，将他手拂走：“是。不过没几个人知罢了。”

叶霁了突突动的眉心，想说什么，却张无言。

这山崖谷，像是有奇异的引力般，岛上的妖凡有死者，死前都从陨星崖落下，投在谷里。陨星谷便如坑汇聚四方来一样，汇聚着策燕岛上的尸骨，历经千年，其中的血腥秽可想而知。

当年他们途经陨星崖，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凶尸攻击，宁知白正是在那次血战中意外落崖，年少而逝。

叶霁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一抬目，对上他毫不掩饰的冷肃神，心中有一直觉，那便是宁知夜并未说谎。

“叶兄，你可知当年我兄长在我面前坠下悬崖，我是怎样想的吗？我觉得这世上只剩我自己，什么母亲，什么同门，什么师父，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兄长一个。可我却连他的尸骨都捡不回来，任由他的魂魄沉在这片山谷里，无法超度。”

宁知夜吐最后一句话，如同彻底抛开了什么似的，一改沉静疏离的气质，在他面前踱来踱去，叶霁都能听见他沉沉压抑的息。

叶霁嘴发白，喃喃：“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去？难是没有找到？那时侯，我……”

宁知夜幽幽吐几个字：“陵的，不过是衣冠冢。”

叶霁一片错愕茫然，心中砰砰，想，我原以为自己那时过去乃是力不支，难实情竟是这样？

他再一次走过叶霁正前方时，叶霁忽然伸手，抓住他胳膊，沉声问：“你要去陨星谷，是去找知白的尸骨么？”

盯着宁知夜薄红如雾的双，叶霁将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和我说，你常常不见踪影，每次回家都带着伤痕和鬼气，难是来策燕岛找知白的尸？你从没有放弃过，对不对？”

“若是我说，我已经找到他的尸骨了，”宁知夜抬起手，冰冷掌心搭在了叶霁的手背上，“你肯不肯陪我走一趟呢？”

见宁知夜像是默认的意思，叶霁觉得这事有些怪邪，惑然发问：“你们已经在陵为知白立了牌位坟冢，你为何偏要去陨星崖？”

他脑中飞快回想，自己的确没有亲见到宁知白的尸骨，记忆之中，自己仅见到他落崖，再之后，便只有在他的坟前祭扫的回忆了。

“当时你受了些伤，且疲力竭，”宁知夜中凌厉之光一闪，“见我兄长落崖，便想扑去抓他。令师叔却手把你昏，抱在怀中，也不回地撤了。”

他愕然思，无法相信地：“知白的尸骨，当年——当年竟没收回来么？”

宁知夜被他抓住，脸上的表情复杂闪烁，让人看不懂他心中所想。

叶霁知他在故意激自己，以此愤，想不去听，却还是觉得酸涩难言。许久，慢慢开：“言归正传。知白的尸骨，在什么地方？”

宁知夜垂了垂眸：“自然是在陨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