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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齐刷刷地黏过来。
“缙云?”嫘祖由着半大的小姑娘在鼻梁边涂阴影,刚动嘴角就被认真的小姑娘按住了,“你来得正好,司危有些拿不定主意……”
“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缙云向一旁的鬼师对了个“约定俗成”的小暗号,意思是“等下再说”。对方用食指搭了下手背表示收到,他应该才从模拟对战室回来不久,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披散的长发还缠着水汽。
“呃……就色号问题?”嫘祖无奈,“我不太懂这个。”
司危专注地给嫘祖的唇部打底,手边卧着几支挑出来的口红。缙云费力对比底部色块,沉默片刻才说:“有哪里不一样?都是红的。”
“砖红、豆沙红、和复古红。”司危半是得意半是鄙夷地吐了下舌头,“嫘祖,你问他做什么?看他平时的打扮,估计只分得清黑白灰——”
“那当然啦,”平板的电子音突然插足,“缙云的衣服不全是巫炤……嘎!”
“司危。”巫炤平静地开口,“给我解释。”他的十指在光屏上弹动时有种行云流水的雅致,实质却是一场残酷无情的赶尽杀绝,中途当机又经历第三次格式化的AI“鸤鸠”只能用微弱的闪光代替惨叫,挣扎几下,彻底偃旗息鼓。
十二岁的小姑娘终归有些犯怵:“怀曦开发了新功能,我就、就给‘鸤鸠’更新了一下……”
“我没允许你动我的东西。”巫炤语速平缓,却不容辩驳,“怀曦等下会过来接你。明天早上,我要抽背巫典前十页的内容。”
司危的眼圈起了红,她狠狠瞪了下刻木头的缙云,声音夹带哭腔:“不用他接!我自己回去!”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嫘祖本想打圆场,无奈司危跑得比兔子还快。她随手挑了支口红旋开盖子,对镜子里的鬼师说:“司危还小,你未免严厉过头了。”
“是你们太宠她了。我早就说过,司危的性格不合适。”巫炤坐到缙云身边,往冷却到六十度的咖啡里加了五克糖,“缙云也是她的长辈,从她的态度里,我感受不到半分应有的尊重。”
“我不在意这个。”
“这不是你在不在意的问题。还有,嫘祖——”
巫炤不疾不徐地呷了口咖啡,见嫘祖欲言又止,先一步封死了她的棋路:“如果你今晚不打算回西陵,我不建议你涂口红。”他想起不愉快的往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以近乎苛刻的标准对她的衣着进行了评估,“纽扣松开两颗,装饰腰带上移三厘米,四英寸的鱼嘴鞋比较衬你的腿形,至于耳钉——虽然整体上不太协调,但既然是姬轩辕送的,还是戴着比较好。”修习灵目后,他的世界纯然是黑白灰的组装体,剥去色彩,对线条的感知就格外敏锐。
嫘祖被他这段正儿八经的点评弄得忍俊不禁:“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去约会。灵矩之眼的图纸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去看下模型,还有些别的事情……”她越说越小声,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坦然地耸了下肩,“好吧,顺便陪陪‘姬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