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公路上的冷风把雨丝打偏了；车窗上铺开斜纹。

除却缙云。

“我经过竞技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孩。”缙云调整好内后视镜，巫炤了然的面孔在镜面上闪现，“听候翟说，是你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收好情绪：“我刚看到你的短讯，‘界’了问题？”

这名玳族人在西陵竞技场上打破了定例。

“你少说几句！要是被他们听见了……”

又是一记压低的嗤笑，余响被渐弱的琴声淹没。

三年前他从西陵调往第一域，而他首次走上西陵的竞技场，还要再往回推九年。

有熊和西陵的前几代领导人互为掣肘，以防现绝对的独裁者，却都有意无意地压制着常世区。三角构型还没稳定，“三区”的观念已先一步成了难以撼动的阻碍。姬轩辕要打破三区阻隔实现“共”，无非是削去人的四肢，给侏儒跷，而跷永远没法变成真正的，与其说是理想还不如说是一厢情愿。

细雨开始在车窗上作针刺画，颤颤巍巍地斟酌孔与孔的间隔，但它逐渐密集，最终颓然地连成一线。

他想说的也太好懂：事实胜于雄辩。

“你们的‘理想’很好。”巫炤结束单方面的绞剑，来了记直刺，“用来自固有规则之上的权力去瓦解规则自，这是一个悖论。你永远不知最先消解的是规则还是理想。”还是人。

这车有些仄，后座装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型小的少女后，刚好一个小抱枕来卡牙。除却抱枕和一只磨旧的军用壶，木香调车载香是唯一的个化缀，巫炤三年前送的，缙云续了三年，一直没换。

“我没有后悔过。当年的抉择给了我用武之地，而不是把自己局限在笼里……我一直都很谢你。”缙云踩下油门，“穿上军装意味着革裹尸，单说作战我是比他们，那又怎样？我也会死，但我不遗憾。可就像你说的，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

“从小到大，我都说不过你。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下架后，距常世和西陵的空间联结还有十分钟的路程，缙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车速。“博学会来的武有意思，要不是时间太，我还想带你去看看。”

每碰到这个话题，鬼神皆斩的战神都会下意识地采取迂回战术。缙云不会用话锋刺伤他，只会以剑为盾，温和却定地护卫他的信念。温和令鬼师心，定则令他憋闷。但这憋闷自欣赏，而温和也不能动摇他的看法。

谢幕时的光溢彩随之淡，被夜风成预警上规律闪烁的光。它们撑着路灯俯瞰街巷，扎着“常世”里烂醉如泥的酒客、破墙上被丑化的有熊和西陵徽记和丑化它的孩，他们照着老旧的涂鸦反复临摹，不懂也记牢了，等十几年后再教给后来的孩。

“你还会后悔？”

也刺着只穿黑白灰的两个男人。

“浪费人力去迁就弱者的不自量力，我应该答应？”鬼师系上安全带，窗外单调的黑白灰从两侧淌过去，“你的质特殊，巫血纯度很，不用HSC就能突破极限，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缙云。”

缙云的手蹭上去一小截，他在等变灯的光景里拉了回来。

巫之堂研发的HSC在事变前已投生产，通过改造人提升使用者的作战能力，从而增加他们的生存几率。要价很公，付勇气，买回被药折短的寿命线和日渐衰退的神智。后因战事需要，HSC药弱分为A、B两型：B型药剂极其酷烈，一旦注，就意味着和同归于尽；A型较为温和可作为B型的辅助药剂，每个被征西陵的军人都必须注这个。

巫炤惯例挑咖啡味的手工曲奇，余下一包小熊饼是转给司危的。起初帮这两人互相赠礼时他说过几嘴，但次数一多也就习惯了。他沿折线拆开包装以便日后保存，在寂静中等到了缙云的问话。

“我只是觉得他们应该有选择的自由。”他一字一句地说，像刻意模仿巫炤的有条不紊，又像在吞一把贯穿光的针，“尽我恐怕无法告诉你……在我里，哪结果更好。”

“再说吧。你忙，我也不空。”

那年他也是十四岁。

“他是和你不同。候翟告诉他，留在常世也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用直面危险，还有五险三金，他就离开了。可是，”巫炤咬了一曲奇，缙云加的是黑巧克力豆，有发苦。他游刃有余地把话题导向“盲区”，“已经见识过‘力量’的人，会甘愿回归平庸吗？”

缙云的车靠近，没走几分钟就到了。他替巫炤打开后车门，对着车上压矮的倒影晃了下神，弯钻驾驶座。

巫炤太了解缙云。

一辆黑的MPV停车场，从他们边爬过去。

“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