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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2/4)

各家厨房陆陆续续亮了灯,炒菜的油烟与米饭的稻香一飘至楼下,她们嬉闹着回家吃饭,相约明天再来。为首的慢吞吞走到我面前,低下吃吃地笑:“笨,谁会和你玩啊。”

“你妈那么脏,你也是脏的,脏死了。”

谁说小孩总是天真无邪,他们明明是生来就会造业障的恶鬼。

晶莹的泪珠坠在俏生生的下尖儿上,萧逸伸手指,及却是冰凉的。她纤细的手是一样冰凉,柔的小耳朵被冻得泛红,摸上去也是凉的,整个人被包裹在红衣里,面白得近乎透明,像极了冰雕玉琢的小雪人儿,孤零零在冰天雪地里呆了许久。

其余人跟着嘻嘻哈哈:“不是野,就是怪咯。”

她终于抬致秀丽的小鼻小嘴睛红彤彤的,着一汪来不及透的泪。长而密的睫被浸得漉漉,黑鸦羽般沉重地耷拉着,在睑下方投下两排影。她望着萧逸,尚未来得及开,两排小扇般的影又重重颤抖起来,下一秒便掉下来两滴带着温度的泪。

不知经过了多少下一,直到天昏沉夕散尽,也没有一个人提要把换我下来。

“野。”

于是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着有镜一遍遍审视我们,在统一的脑海中将我们幻化成可怕的假想敌,竖起浑尖刺,时刻准备着抵御永远不可能到来的攻击。

“怪。”

她卷起,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在我越来越模糊的视野里,哼着歌飞奔上楼。

这双睛为我们家带来了无数言蜚语。小县城的大分居民思想闭,不知什么叫基因,也不愿意去了解任何听上去奥复杂的理论或真相,他们只关心自己茶余饭后的谈资够不够有料。

晚上萧逸先回家,刚拐那条细长巷,一就望见自己家楼底下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可怜地蜷成一团。

更何况在街坊邻里中,妈妈的名声一直不好。这一,我们无法辩驳,因为是事实。

我是黑睛,爸爸妈妈也都是黑睛。

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和我哥放学回家,常常会被几个大孩拦在巷里,书包扔到墙角,文课本散落一地。他们扒开萧逸的睛,为首的那个不怀好意地问:“萧逸,你爸爸妈妈妹妹都是黑睛,怎么就你是绿的,你是不是野啊?”

“别听。”

她缩在他的怀抱中轻轻颤抖。

但并非所有人都像我这样。

我靠着树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一忍了许久的钝痛终于浮面,在心底开一圈圈涟漪。直至此时,泪方肯决堤,它们一颗接一颗地落,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反而更加刻。

依旧挂在我的腰间,她说着便伸手开活结,绷许久的在这一刻得到释放,柔韧的猛地松弛回弹,刮着一劲风狠狠打上我的脸。

萧逸有时候放学会去他爸店里帮忙,顺便认一认汽车零件,闲下来的时候,他爸指他一些汽知识,他脑活络又兴趣,听得认真学得飞快。

被打到的一瞬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前好像突然冒了层层叠叠的金星。隔了一会儿,角、鼻梁、下颌才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痛越来越清晰,泪不受控制地涌来,迅速满了整个眶。

掉下来,我们下一就换你玩。”

从此回家必经的巷成了噩梦。每天放

八卦这事情,大人聊,小孩听,听着听着就都学会了。

两个陌生的词汇在我与哥哥的耳朵里一遍遍回,日复一日,愈演愈烈。我用手拼命捂住耳朵,尖锐的嬉笑却穿透了单薄的手掌直刺而,随即萧逸的手覆上来,温燥的掌心贴我的手背。

萧逸过去轻轻拉她起,一截细幼手腕自袖衣是火红的,衬得肤分外苍白。她形极单薄,又着故意织大两码的衣,整个人愈发显得细瘦伶仃。

唯独萧逸的睛是苍绿,生来便如此,光下像是剔透的绿晶,黑暗中闪莹莹的绿光。我和我哥从小睡在一张床上,晚上熄了灯,我总是偷偷钻他的被窝,他也不赶我回去。

静谧幽的夜中,我凑到我哥脸侧气,伸手轻轻抚摸他的,指尖细腻温,隔着薄薄一层睑,能觉到珠微微颤抖。

摸了一会儿萧逸终于舍得睁开他那对极为罕见的绿睛看我,我也看他,睛舍不得眨一下。

“真漂亮。”

萧逸将这薄薄一片小雪人抱怀里,低看她莹白的脸上突兀地生来几红痕。他心尖一揪,仿佛自己被骨一般的疼痛,手臂,好怕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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