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候已至shen夜，我拖着疲惫的shen躯一步步踏上楼梯，脚步滞涩艰难，整个人累得快tan倒在地。钥匙轻轻拧开门锁，屋内没有开灯，萧逸沉默地躺在床上，面朝墙bi，不知dao有没有睡着。

夜风chui拂起hua与叶的清香，伴随着如水的月光，静悄悄地从窗feng门feng挤进屋里。隐隐照亮饭桌上摆着的一只草莓dan糕，模样小巧，表面涂抹一层厚厚的白senai油，整颗整颗的新鲜草莓jin挨着排满一圈，看上去鲜艳诱人。

dan糕中央cha着一gen彩se蜡烛，燃至一半，已经熄灭了，几滴烛泪冷冰冰地坠在nai油上。

它孤零零地呆在那里。

我走过去，用手指挖了一口nai油sai进嘴里，she2尖轻轻hanyun着，轻盈绵ruan，醇厚香甜，伴随着草莓的清香。麻木的味觉系统被调动起来，丝丝缕缕的甜意自she2尖蔓延，渐渐盖住口腔内的苦涩，随后是shenti。

黑暗中传来萧逸均匀的呼xi声，我转shen，他依旧背对着我。一下，两下，我盯着萧逸的背影，慢慢tian干净手指，爬到床上，纤细手臂从背后一点点环抱住他。

“谢谢你，哥哥。”

“都结束了。”

我用额tou抵住他的后背一下下轻蹭，萧逸还是不说话，shen上tao着的白seT恤渐渐被沾shi，一开始我以为是他的汗，后来发现我的yan睛也被shi了，温热的yeti源源不断地渗透进他pi肤的肌理。

“哥，你是不是恨我啊？你恨我吧。”

“我不恨你，我恨自己。”

萧逸终于开口，手指慢慢裹jin我的双手，却已经不肯转shen看我。

毕业那年夏天，这座城市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台风，伴随着震耳yu聋的雷声，和似乎永不停歇的暴雨。

第一lun台风来袭前，我去台球室找萧逸，他在屋子里进行最后jiao接。暴雨来临前的空气闷热至极，touding吊扇破旧，louchu两段红绿的塑胶电线，扇叶吱嘎吱嘎苟延残chuan地转着送气，却怎么也驱不散这gu窒息gan。外间几把椅子泛chu乌黑油腻的光，我嫌脏，干脆坐到台球桌上等。

墨绿se桌面的正中央，15颗彩球规规整整地排列chu一个三角的形状，我随手nie起另外一颗白球把玩了一会儿，放回桌面朝中央轻轻地推过去。球ti去势迅猛，撞上球堆发chu一声脆响，彩球哗啦啦一下子全散了，一颗黑8悄然入dong。

哦嚯，无效开局。

萧逸还没有chu来，我等得有些无聊，从口袋里掏chu烟与火机。

茶hua烟，产地云南。

烟盒狭长秀丽，通ti纯白，上面印有一朵清丽雅致的红se茶hua。这zhong烟在街tou巷尾的小卖bu里随chu1可见，而我点烟的动作也已经进化娴熟，不再需要刻意伪装。白se纤细的烟shen夹在指间，烟气袅袅升起，夹杂着云南亚热带水果的芬芳，xi一口入肺，口gan清淡，细腻醇和。

台球桌有些高，我双tuijiao叠，一高一低地垂下来，luolou在外的pi肤苍白，白炽灯下泛chu冷冷的光泽。脚腕纤细至极，搭在一起慢悠悠地晃着，踝骨突chu，不时磕碰到彼此。

chou烟的时候，隔bi桌打台球的几个男人总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我不介意，单手撑桌，微微向后仰着，正好看见五哥chu来。

他朝我点tou，寒暄开场：“等你哥呢？”

对于这个男人我并没有升腾起多大的恨意，或许这些年恨的太多了，心脏也就慢慢裹上了一层麻木的ying壳。乌黑泥淖中总有无数只手伸chu来，拉住我往下拖拽，他只是其中一只。

“考上大学了？”

“嗯。”

“还在这里吗？”

我慢慢摇tou，报chu新城市的名字。

“去了就想办法留在那里，别回来了。”

回来与回tou，是很相似的概念。这些年我贯彻到底的一件事便是不回tou，不能回tou，回tou是刀山火海，万丈shen渊。

故乡已经成为我的墓碑，它刻在荒原里，散在风里。这座城市收留过我，我曾天真而短暂地以为它会是救赎与归宿，换来的下场是被吞噬殆尽。它光鲜的外表下藏着最冠冕堂皇的屈辱，我想走进玫瑰se的前程，就必须将其抛诸脑后。

很多年了，我们一直没有安shen立命之chu1。

永远都是在路上，走下去。

chao涨chao落，chunse迟暮，候鸟迁徙，隆冬飞雪，我始终在行走，踽踽前行，沉重而痛苦。

五哥见我不说话，自己也点了支烟，依旧是ruan中华，chou了两口怅然地笑起来：“你要去的地方是真正的心脏，周围这些城市只是它的附属qi官，这些年来靠一条条高速dao路构建起支liu血guan，源源不断地向它供给新鲜血ye。”

“慢慢它就xi干了这座城市年轻的血ye，还会xi干下一座，没有人会想回来。”

确实如此，我的下一座城市，是全国唯一的政治文化中心，有古老厚重的历史底蕴，更有一颗兼济万象的qiang大心脏。许多年来，它都以宽容开放的态度向大众敞开怀抱，每一天有无数人带着新生的梦想投奔而去，也有无数人带着破碎的梦想与疲惫的shen躯狼狈而逃。

我会是哪一zhong，自己也不清楚。

离开时天空越发暗沉，云层灰蒙蒙地压下来，屋外刮起大风，我们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