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小声而无力的哀求将我的心脏得支离破碎。我这才发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什么手掌，而是一团乎乎尚未成形的血，像被轻易碎，鲜血渗透我的手心。

我在泪，整个人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疼痛浮面，越来越清晰。指尖的力量却骤然减轻，最后只剩下单薄的一缕气息，好似游魂。它说，我不怪妈妈，我舍不得妈妈，但是门外的光太亮了，我不去，我在这里好害怕。

“我不要你碰我。”

我告诉它，不是妈妈不要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

他局促着站了很久，还是我开打破沉默：“你们可以放心了，麻烦已经没有了。”

“婚姻自由？”我冷笑，“你有这个自由吗？”

爸爸还不知自己是爸爸。

他低看我，认真：“我有，你一直都知卓家是我爸说了算。思想顽固，但我爸同意了，我娶你没有任何阻碍，真的。”

我挣扎着从卓简怀里，指尖无力地想去够茶几上的手机，但是好痛，越来越痛，痛到没有力气挪动一步。

我一直等到萧逸，才肯去医院。

它问，是爸爸不要我吗？

那团血，从我内剥离。

我还没有答应卓简的求婚，但卓清俨然将我视为正牌嫂，院后回家，她自告奋勇地来照顾我。在家里她能频繁地接到萧逸，其实第一次在医院与萧逸碰面时，我就看见她底泛起了惊喜的光。

“不是麻烦。”他轻轻拉住我的手，蹲下来将脸颊贴上去慢慢地蹭了一会儿，“你和宝宝，从来都不是麻烦。”

现在病房里除了我，还站着三个人，他们一起挤了我小小的世界，脑一片昏胀。

梦里只有一条黑暗漫长的甬，尽开着一扇窄门，透微弱渺茫的白光。我艰难地朝着光亮行走，垂下的指尖突然被一只小小单薄的手掌牵住，我听见有声音问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但我却不知，罪孽能否随着我走过的黑暗一湮灭。

多么动听的安，可是已经晚了。

“她是她，我是我，她没有权利涉我的婚姻自由。”

卓简冲过来抱我：“我们去医院。”

“婚后我们不住卓家主宅，你也不用看到，我们有自己的家。”卓简说着，慢慢将戒指上我的中指，“我们还会有孩的。”

麻醉剂推内，脑渐渐陷昏沉，周围只剩下黑暗与冰冷的手术械，我了最后一个关于它的梦。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单膝跪下来，从袋里掏戒指，仰面望我，目光虔诚，“嫁给我吧，我是认真的。”

这句话，恰恰是我当年来不及对母亲说的。

妈妈再带我往前走一好不好？

泪就在刹那间淌了下来，我一遍遍告诉它，对不起，对不起，爸爸还不知，爸爸真的不知。怪妈妈吧，都是妈妈的错。

“之前偷偷量好了你的戒指尺寸，挑了几个款式犹豫着没定下来，不知你喜哪一。但是求婚不能没有戒指，就先买了我自己最满意的一款，如果你不喜，等恢复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挑，好不好？”

那时我就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萧逸不在的时候，她和我说悄悄话，说自己是萧逸的粉丝，他的每一场比赛都看过，每一次活动都追过，每一条资讯都会关注，万万没想到萧逸竟然是我的哥哥。

“你可能记不太好，你说我这辈都不可能卓家的门，听清楚了吗？”

他描绘的未来诱人至极，除了孩这件事。我犹豫着，下一秒萧逸现在病房门，言简意赅地对卓简下逐客令：“去。”

指尖重量越来越沉，仿佛连缀着千斤的罪孽，将我整个人拖着往下拽，我好像永远都走不到那光亮之中。

萧逸去给我买糕，卓简病房，嘴角一片淤青，我偏不想见他。其实我应该谢谢卓夫人，她的现，给了我一个完的产理由。

“萧逸？”卓清跟在他后门，不确定地喊了他的名字，随即又望向卓简，“哥……”

从此内里多了一伤，因萧逸的一分而存在，无法痊愈。他的血，他的灵魂，彻底我的躯。

我推开他的手，对卓夫人笑：“你看，你的目的达到了。”

这样很好，省却了无数隐患。

诊断是先兆产引发的难免产，必须终止妊娠。

我也好害怕，我想回到生命最初的萌芽，回到母亲温柔韧的，想蜷缩着，被保护着，那样就可以避免一切尚未降临的伤害。可是再也回不去了，我只能一步一步前行，试图用这沉重缓慢的惩罚来平息内的怨气。

她看着我脚下的这滩血，面惨白，嚣张气焰然无存。

想来她没看过我

“给萧逸打电话。”我揪住卓简的衣角，冷汗涔涔地从额角落下，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告诉他，“我只要我哥，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