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力量。诸葛青背后还有个能量不小的诸葛村，他能出力，还能这么上心，不管当时是出于何种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原因，张楚岚也承他这个情。所以他能道出这番直刺人心的刻薄也不值得惊讶，那段日子，在酒精的催动下，他们或许都互诉了太多本不该让它出口的话。

而生气，至于诸葛青此人，张楚岚知道他是有点道德洁癖的。作恶与否的尺度这回事，放在各人的标准下是不同的。比方说，某些基于王也和冯宝宝的关系、延伸至在陷入困境时怎样才能让他为她更卖力的考量，也许自己并觉不出有问题，换了诸葛青就无法容忍，张楚岚也没话说。而至于诸葛青此人虽然有道德洁癖，但从来只对自己有，他人事，只别碍着他，向来也懒得去指手画脚，至于为什么早不发作晚不发作，那么久都相安无事，偏知道王也人丢了，他就无法容忍了，张楚岚则不去想。

“我现在不跟你吵，你也需要冷静一下。”离开前他就对诸葛青简洁道。而等张楚岚走出后，背后也传来诸葛青的声音，对他道：“我老家那边给我递了消息，说今天上午和老王家关系很近的一个大哥急着找我，问就是发现了关于老王下落的线索，想必很不妙吧，也不肯细说。那个大哥我也见过的，是圈儿里人……”

“张楚岚，”他说，“想想冯宝宝，想想你自己前几天有多担心上火，谁的命不是命呢？不要这么自私，算我求你。”

太阳光过了正午更烈，习惯性地就让人需要一罐冰水冰额头。等滴滴来的时间，张楚岚抱着路灯杆，正沉浸在思绪中，“张楚岚。”冯宝宝忽然转到他面前，又喊了声，“张楚岚。”

“什么？”他一时没回过神，“你刚才说话了吗？”

“我问你，”冯宝宝点头，“刚刚那个眯眯眼和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眯眯眼？诸葛青？这个事嘛，虽然想说最好还是别让冯宝宝听到，但也就是不让她听到而已，背后并没有那么复杂的原因，想不到……她还真能听进去？张楚岚瞧着她愣了一会儿，像是不认识了似的，等这阵冲击过去才失笑，“你怎么记住了这个？”

冯宝宝就认真告诉他：“因为我想起我和王也出门前，你让我路上要帮助他，和他处好关系。”一本正经地复述完当时的话，冯宝宝停顿了一下，用更认真的语气对张楚岚道：“我做了，可是王也拒绝了。”

张楚岚就也对她摆正了态度，缓缓挑起一边眉，思索道：“你是在告知我这件事已经黄了，告诉我不要再打王也的主意？宝儿姐我想知道，”他嘶了一声，“是你自己不想这么做的？很讨厌？”张楚岚刚刚想到一件疏忽了的事，那就是自他在那条秘密通道通往的山洞接到冯宝宝后，冯宝宝对王也的称呼就已经从最初的“牛鼻子”，到受他嘱咐的“王道长”，变成了“王也”。

“我讨厌？”冯宝宝皱眉，张楚岚就看着她，看她眼望着太阳炙烤的柏油路面之上的某一处虚空，望着那些未和自己一起度过的、不为自己所知的时间，边想边一个个地道来，“我讨厌他生病、晕倒，因为看上去很痛。也讨厌在这种时候我见不到他，或者只能看着，却碰不到。”她伸出半握的拳头，在空气中叩击，随着这个动作，坚固的空间仿佛被振动了，从炎热和干燥中渗出了雨水的土腥气和一种铁锈味。“最讨厌的还是，无论怎么拼了命地用力仍旧会一把抓空的感觉。”她收回手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张楚岚就道。其实在冯宝宝第一次皱眉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不过他还是等到对方说完，才拽起她跨过马路，把人塞进一辆刚刚停靠过来的小轿车，把冷气已经被自己捂得不剩下什么了的饮料瓶也一起丢进冯宝宝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