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告诉你。”

王也与他有那么多不同，其中一样也在这里。诸葛青总是觉得，一个能对并不了解之人寄托纯粹愿景的人，一个能轻易去相信的人，就比他这样的家伙天真烂漫一些，向往好一些，在某些时候也更脆弱，更好折断。

“什么啊，你就跟这儿消遣我。”杜斌无奈。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

他脑中还浮现着方才王也的样，王也极亮极清的睛，带着惊讶瞪大了，一贴近就盯着他猛瞧。王也的瞳浅，就像他的人，浅近得仿佛能透过两颗珠径直照近心底。被他来，因着不带恶意，连这样不避不讳的好似窥探的打量也是温和坦，不会勾起厌烦。

他信奉的是各自圆满。

杜斌一下没忍住笑了，笑完问：“你又想到什么了呢？谢我什么，展开讲来听听。”

不清楚昨晚有什么隐情，诸葛青都那么百般拖延，他再是提人家避而不谈的话题就没分寸了，因而饭桌上王也也便下，想等诸葛青心情好一。

王也他还能保持向往，还能守心吗？如果云层之上真的有一双睛在看，为什么呀？

“有啊，”王也，“我突然想起跟你谢。”

“什么事？”

所以怎么会，怎么能够呢？诸葛青就好希望昨晚所见的他不是真的。他想着今早，在那一声无限温柔的呼唤中回眸，所见的那一。王也正常地站在他前，沐浴在晨光里，穿着浅系的衣服，是那样温、好、净，又那么虚无缥缈，像一个梦。

“嘿嘿，那也不是啊，刚才是想找你商量的，”王也横着指在鼻端蹭了蹭，“不过我现在想了想，还是算了。”

诸葛青虽然为异人，从事修炼，对羽化升仙这等江湖传说较之普罗大众更当真几分，不过却志不在此。他既不崇拜先贤，也不备任何信仰，他诸葛青的人生必须由他自己过好，过圆，也相信每个人都应如此。无论是父母亲族，还是并非由血缘而是由自意志选定的伴侣，人们生来孤独，永远无法相互理解，鸿沟有如天堑。因此心也好，堪不破的迷障也罢，得靠自己呀，他人能为你的始终有限。既生到这世上成了一个个单独的个，就注定无法相互保全。

总之你没事就好，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杜斌又确认了遍：“真没什么了吗？随时准你反悔啊。”

上面，十指松垂，竖着往下滴的两只手。

“已经不用去医院了还能什么问题啊？噩梦嘛……还有一，不过我上要一件事，很快就全好了。”与此同时，王也一面说着，一面也在偷往厨房看。

“真没事，我能搞定。”这时王也侧耳，捕捉到声、碗盏碰撞声。不晓得诸葛青这阵在想什么呐？要是他听见了好奇，等会儿也来关心一下我说的准备嘛，是不是就能顺打开话题了？好像也不错？王也觉得自己真是不完的心，他怎么这么能在诸葛青这偏弯弯绕的人上心思呢，烦。可他嘴角却是笑的，费力费心是向来如此，而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问了自己那个答案开始，就不同了。

然而此刻也真切地怨怼了。

“我得多谢你，给你拍张表情，我特别认真。”

“你说什么？”杜斌还以为他没听清。

看见他这样，就很难想象那个无力又可悲的，被扭曲得癫狂、混不堪的也是他。行篡改了意志，无视他的情，践踏他的尊严，剥夺人的自由，偏偏是这样一个人。

这事，神明也不会允许。

就听杜斌行，却不急收线，很好脾气很纵容地接着问：“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