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于平缓，流得宽阔了，流深了，也流静了。

抬眼看去，王也正直起腰，踩在马路牙子上摇晃，悠闲地眺望街景。其实真要论，王也身上一点也不缺男性的吸引力，他身量又高，养回了血色的皮肤是均匀的小麦色，大五官，分开品来不是那么精致，组合到一起却怎么看怎么顺眼。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女气的长相，还不知道王也的出身时，留意到他，诸葛青就道他很符合自己印象中北方人的形象，感觉衣领和脖颈的夹缝里会飘出干燥的阳光的清香。他刚刚才说王也没变，这阵盯着人家的一举手一投足，就想说多了一股男人味，沉稳收敛，说不清道不明地让人更想看他丢盔弃甲、一塌糊涂地哭泣求饶的样子。

注意到他在看，王也回头一笑，笔直地就走过来：“你还是住上次那家酒店吗？陪你散步回去。”

秋风微寒中，诸葛青打破了安静说：“你的衣服……”

“嗯？”王也本在用足尖踢开路上的落叶，听他话吞一截吐一截，就转过脸来。

诸葛青反而不会往下接了，他刚看王也穿的风衣，适合是适合但就不像是以这人的品味会挑的，猜想是杜斌给他料理的，话到了嘴边才觉出来这搞不好是个很没意思的问题，换了个切入点就说：“你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啊，杜哥不是还要管一整家新公司？也有精力跟着你跑。”

“你去工作一段就知道，老欧洲发达国家生活节奏可慢了，他就是想加班也没人陪他加。”王也很随便地说，诸葛青终于找回了一点熟悉的在他身边的自如，见他征求反馈地望过来，就与他一笑。

王也接着说：“他是个忙惯的人，总要操点什么心做点什么事才充实。不过也没有总跟我跑啦，大概有……一半，是我自己去的，集中在最后一年，因为环境熟悉了嘛。”

“你们关系不错。”诸葛青听得点头。

“认识十几二十年了嘛。”

王也不再往下说，诸葛青就也含糊到：“挺好的。”

他不想花太多时间去探讨杜斌本人，但其实这次碰面诸葛青有个鲜明的感觉，杜斌的变化才比较大。初次相见他对王也也是这么鞍前马后，只不过没什么存在感，像个后勤人员，放出去三年后就平添了一种成功人士的气质，好像不是个打辅助的了，存在感飙升。王也对他的互动也不同了点，头一件就是独一份的不客气，还有馆子里别人等菜上号去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就说上了歪文，空气仿佛自带结界，好难插得进去。想不到王也一嘴好像走到哪都改不掉的京城口音，说起英语倒是正常了，也不中式，蛮流利地道的还带英腔，泠泠淙淙如水过山涧，诸葛青光去听那个调子了，什么内容都没顾得上理。

他到底有没有和别人恋爱？

还是仍在等着自己。

“我房间没写固定日期，”诸葛青试探地说，“来的时候算不到要呆一两天，还是一两个月。你……你们回来只是暂时的吧？杜哥下一步要是继续外派，你是留国内还是跟去呢？”

“嗯……”王也说，“在哪落脚影响都不大，分公司的运营稳定下来了，下面执行还有雇用的经理人，就连杜哥以后也是两头跑的时候多，不用绑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