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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地回答:“你居然还想着见他?你不知道他有多恨你,厌恶你吗?要不是你赖着不走,小也何至于不得不忍住恶心——”
“不必和他费这个事了。”诸葛青从旁凉凉地接口。
他的表情忽然平定,甚至还在嘴角酝酿了抹淡淡的笑,对周蒙说:“就算您今天能绝了他对老王的痴念,也绝不了他对风后的痴念,日后这家伙还是要围着老王转的。与其如此,不如趁这难得的机会,在此了结了他,岂不永绝后患?”
……小子你说什么?周蒙侧目。
他早瞧着诸葛青招招狠辣,就知晓这也是个不省事的,今晚受的刺激不轻,不过是看他眼神尚算清明才未多加干涉。可……年轻人杀心太重终是不好。也怪了,王也本人天性最是平和宽容,怎么沾上的一个两个却都是这种货色?交给哪个他都不放心。
他思索的目光又从诸葛青挪回陈金魁——唉,没一个让人放心的。
“小子想怎么做?”他这模棱两可的,就算是默认了。
接着周蒙眼皮就是一跳,眼见着诡异的色泽明艳的火光从年轻人四周亮起。那年轻人眼角飞扬,颇有些睥睨四方的味道,笑着对他说:“请您在一边儿看着,不劳各位出家人动手,也省得再逼老王动手,我来替您做。”
那不是普通的“地盘八卦——离字炼狱”。
三昧真火这种专烧神识的火焰,不久前才被诸葛青融会贯通,糅合到日常术的使用中,说来,陈金魁算是第一个在实战中尝到它滋味的人。而细论起来其实在更早,初次上山两人狭路相逢的时候,诸葛青就仗着以暗打明出其不意,用这火烧过他。
他的魂魄应已受创了——这是拿来试探王也的话,目的是打乱他的阵脚,但又不是胡诌,而是真的。
不属于人间的火苗在夜空乱舞,连山顶都冒出红光。
而在火焰中心的人肉眼可见地变得行动迟缓,神志不清。
不清楚这是否就是所谓“神识”之伤所表现的症状,总之陈金魁对情况的判断力下降了。眼前明明生死攸关惊险万分,全靠他用已身命格涵养的六枚大钱仍在尽忠职守地不停卜卦,代替他思考,促使他捏出各种术法,才免于被神火灼伤吞没,可他的神色是缺乏紧张的,动作是机械的,人好像还停留在上一个场景里,嘴唇频频蠕动,念的是:“让我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诸葛青面无表情,搂着双臂。
良久啧了一声,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从脚边捡起一枚石子,运起高速流动的风刀在石头表面镌刻了个歪歪扭扭的“也”字,再一扬手,朝半空掷去——
失神的男人空茫的眼神动了,他仰起脸,追着那枚石子——
他转过了背——
本来已经翻好卦象的金钱停在半空,无人理会,片刻开始疯狂乱转。它给不出最佳的卦象了,不过它的主人也不在意,陈金魁还在朝向半空转动着脑袋,只知道追着那枚石子,虔诚地、天真地、心无旁骛地,像拜月的古人追着他的月光。
火舌舔上了男人的裤管——
一瞬间空间如同发生了扭曲,从夜空、从房顶、从地面、从火舌的正中、从任何一个空无一人处开出无数黑色的大洞,移动的火苗被洞吞没,又从另一个洞被吐出来,陈金魁周遭瞬间清空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