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无比克制地只是揽着王也，轻手轻脚地抱着他，感到自己再也不能比此刻更多地爱他了。

“有没有好一些？”陈金魁抹开王也腮边被各种液体裹得黏糊糊的鬓发。

他揽着人躲到了树上。

黑糊糊的夜色中，王也拿他那双微微透光的圆眼静悄悄地打量他，目光久久停在他脸上。他瞧出王也仿佛很郑重、很郑重地在思索，预备给他一个能与这番诚意相匹配的、值得上的答复，所以想了许久，想清楚了才开口：“我——”

陈金魁却点着他的唇瓣制止了接下去的话。

“等下我要抱着你。”男人低在他耳边，温存又不乏强硬地请示。

陈金魁早就发觉王也行动不便，他估摸着，旧伤刚见好又一连跪了三天也不外乎这个样子，撩开裤管，两颗膝盖已紫得近乌，打眼一望，就散发出一股濒临坏死的不详黑气，肿得一丝也看不出原本秀气清洁的影儿了。

他绕了僻静小路，朝着上山的方向、看上去灯影最稠密处走，怀里搂着他的王大师。

等到再也躲不过去，不得不见人时，才将王也放下来，弓着背搀扶着，一道往前走。

充斥着喧哗吵嚷的林地，空气骤然静下来。随着他们走近，扛着手电剑拔弩张的两拨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列，如有实质的视线聚拢来，罩着靠得很近的两道人影，锁定了他们相携的手。

沉默开始蔓延。

王也还在队列这头就停了下来，陈金魁那边的人他几乎不认识，武当这边却个个都是熟识——师父、太师爷、诸位师叔、师兄师弟，除了老青，个个都在这儿了。

闻着了两边都很冲的火药味，他就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就抬眸，朝旁边望了一眼。

陈金魁就像太阳穴上多长了对招子，立马躲在袖子里握了握他的指尖，“放心。”陈金魁说，旋即放开他往前踏了一步，将要办正事前，又毛病发作地抽冷子回了个头，仗着人高马大，逆着手电筒光制造了个视线死角，叭地在他额间亲了一口。“我不会让一个人受伤的。”他正儿八百地这么承诺。

此情此景，正是王也设想过的——虽然和设想有些出入。

望着陈金魁留给他的背影。

他没想过有天当他真的面对时竟会这样平静，还有一丝轻松。仿佛是背了很沉的担子，走了很远的路，在漫长的时间内一直被麻烦困扰，绷得紧紧的，到今天，才终于给了他个歇脚的地方，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王也不清楚，他此时反而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了，别人若是告诉他这样对，他会欣然接受，若是告诉他这样不行，赶紧起来地干活，他也会因为太舒服实在懒得动弹。

他本身就没什么大志向。

他不清楚——只有当在陈金魁身边获取到这种安宁的氛围时，望着对方的背影，他才能确认一件事，就是对方一定也和自己是一样的。

如果是错，就让它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