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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醒悟,托人请来月清疏,自己这些年都没有给过小绿什么,于是搜罗了家里谨慎的一些财物又应着节日请高大娘做了些月饼,希望月清疏能将这些东西交给小绿。若他愿意回来看看最好,但若他还是不原谅父亲,钱老爹拜托月清疏向小绿隐瞒自己重病的事情。
小绿回到家时,钱老爹正仰头喝药。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羸弱枯瘦的老人是自己的父亲。这个身躯根本无法和记忆中那个结实强壮的身影重叠。
随着喉结上下移动,那药汁流过喉咙涌进胃里,粘稠又苦涩的滋味叫钱老爹喝完药后经历了一阵g呕,g呕呛着,又引发剧烈的咳嗽。
钱老爹咳出一大口血,吐在地上。小绿悚然一惊,钱老爹却见怪不怪,拿出一块皱巴巴的抹布随意地抹了抹嘴。
他还没看到自己回来。
小绿害怕接触他的目光,他隐约感到自己有一GU大仇得报的快感,可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草率又粗暴地断定这个结局,他仅有自己的那一份酸楚,而对父亲这些年的经历一无所知。
他刚烈,却自私不起来。
钱老爹终于看见了儿子。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和小绿对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夕yAn西下,家家户户开始点灯,钱老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门框拖出另一把松动的小板凳,放在自己的边上。
小绿走过去,在板凳上坐下。
“路远不?”
“不远。”
“跟清疏问好么?”
“嗯。清疏姐给我的月饼,我……不小心弄撒了。”
“哦。不要紧。想吃请高妹子再做。”
“功课忙?”
“不忙。”
“你大了。”
钱老爹看着儿子,那个举着小风车逗朋友开心的憨瓜小子长成了一个蓬B0的后生。他在外游历多年,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眼不瞎耳不聋能说话。钱老爹蜡h的脸sE稍霁,巴掌仍摩挲着膝盖。
钱老爹年岁不过中年,看起来却b耄耋老翁还苍老。他用草鞋擦磨地面,企图毁去吐血的痕迹。
过往满心怨愤终究抵不过此刻鼻子一酸,小绿说:“我明儿就出去请医生。我知道几个很厉害的大夫。”
钱老爹仍在磨地,答:“人老了病了就会Si。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有人能治。”
“去看看原记还有没有月饼,高妹子生意好……”
“我这儿还有一个。”
小绿打开盒子,给钱老爹看里面的月饼。
钱老爹伸头一看,皱了眉头:“都碎了。”
“我回来得急,没拿稳。”
钱老爹在上衣缝着的暗袋里m0索,他想请儿子吃两个新鲜的月饼,却一个子儿也m0不出来。
这时,月清疏和修吾打着灯笼从外走进来。
月清疏和两人打了招呼,笑道:“弟子们回家探亲,我订的月饼多了一盒,给你们送来。”
小绿感激地看了月清疏一眼,忙去修吾手里把月饼盒子接过来,道:“清疏姐留下一起吃吧!”
小绿去里面端来一块木板搁在大石臼上当桌子,将一床破被子盖在捆好的柴堆上做椅子,又去屋里洗了几个破碗擦净了拿出来。钱老爹静静地看儿子收拾东西待客,孤寂空洞的眼中透出慈祥和欣慰。
四人就着村民送来的彩灯的光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