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角浮起一弧度，没有再解释。

沈知珩眉如墨，许久才缓缓开：“是么。”

沈知珩无声扬：“嗯。”

“嗯，所以你以后得兴，他们才会跟着兴。”贺嫣认真。

灯烛下，剥的人和吃的人变了，桌上的板栗壳却是越来越多，贺嫣一边剥，一边偷偷看对面的人，直到最后一颗栗递到他手上，才斟酌开：“无忧哥哥。”

沈知珩看向她。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贺嫣却一看他在意什么，于是立刻：“这上面可不是荤油，是我叫人加了一把小米熬的米油，是素的。”

“你也吃啊，别只给我剥，”她连忙促，“肯定饿了吧？我也给你剥一个。”

“大概是日太好，闲来的。”沈知珩想了想，认真回答。

“不止是甜些，用的板栗也比别家好，很香的。”贺嫣立刻来了神，又了一颗给他剥。

“没有瞪你，”沈知珩别开视线，又剥了一个来。

“沈家安好，我平步青云，如何不开心？”一片沉默中，他缓声反问。

烛影摇晃，灯下栗壳渐渐堆积成山，贺嫣悠闲地翘着脚，一边吃栗一边喝茶，在这个夜晚好不滋，直到打了个饱嗝，才想起叫沈知珩来是嘛的。

沈知珩静静看着她，瞳如化不开的雾。

“那栗都不够牙的，你把这个喝了。”贺嫣促。

“我都剥不这么完整的。”厚脸某人直接将抢来的果丢嘴里，又满足地眯了眯睛。

贺嫣发一声赞叹，理所当然地捧双手，沈知珩斜了她一，将栗放在了她手中。

沈知珩沉默一瞬：“为何这么问？”

“很好喝的，你试试。”贺嫣期待地把粥推到他面前。

烛心发一声轻微的哔剥，灯芯弯弯扭扭地歪下去，屋里顿时暗了不少。沈知珩轻折衣袖，拿起剪将灯芯剪断，烛光猛地一蹿，又带来无限光明。

贺嫣乐了：“那也太窝了吧？”

沈知珩薄轻抿，间溢一声‘嗯’。

贺嫣看着他的样，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想了想又叫他等着，自己则趁着夜跑去厨房偷了碗莲粥。

抠了半天，最终只得到一颗坑坑洼洼的栗，饶是她脸厚，也不好意思把东西给他。正当她要偷偷吃掉毁灭证据时，苍白消瘦的手指突然戳她的掌心，泛凉的指甲无意间产生，贺嫣愣了一下，手里的板栗已经不见了。

“是比别家甜些，”沈知珩颔首，“难怪你喜。”

“你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不兴？”她问。

一颗栗下肚，胃里的烧灼顿时减轻不少。

“……不就是吃你一个栗么，嘛瞪我。”贺嫣心虚。

沈知珩指尖一动。

“你走之后，我缠着张大夫问了许久，他说……”贺嫣抿了抿，“说能生这样严重心病的人，要么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要么是日过得很苦，我回想了一下，你这几年平步青云，沈家长辈一切安康，应该是没什么打击。”

“无忧，”贺嫣轻笑，“纵然所有人都希望你成龙成玉、担起沈家未来百年的兴衰，但他们父母的，只希望你万事无忧、平安顺遂。”

贺嫣看他安静如玉的样，沉默片刻后开：“我记得小时候跟沈伯伯一起用膳，他跟我说你的名字是族老所赐，但表字却是他和伯母想了好几日亲自取的。”

说罢，她一气：“所以，你这几年是不是很不开心？”

贺嫣想了想：“也是，那你为何会生心病呢？”

清香柔，是素的。他的眉顿时舒展。

“我就说了是米油吧，怎么可能骗你吃荤呢。”贺嫣笑得眉弯弯。

说着，她当真拿起一颗。之前都是用牙咬的，这回是给沈知珩，自然不能再用牙齿，她刚才看沈知珩剥起来十分容易，便觉得自己也可以，结果真去试了才发现有多难。

沈知珩还在盯着粥上的油光看，后背肌不自觉地绷，可一对上贺嫣的视线，还是舀了一勺吃下。

莲粥在锅里温着，此刻还冒着白烟，黏稠烂糊地盛了满满一碗，上面还飘着一层油光。看着这层油光，沈知珩皱了皱眉，翻江倒海的滋味突然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