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昭还在拖着他，崔嘉若不想拉拉扯扯，只得跟着他门。柳明昭在殿门问小沙弥，长生牌要如何供奉，他要给崔嘉若立一个。

“我看看。”小沙弥向后翻了一页，脆声：“是位姓柳的夫人。”

“是谁供的？”

崔嘉若嗯了一声，问他是不是早就知，才故意带他来这里。他说话的时候鼻音还很重，显得糯许多，睛还泛红，看着愈发委屈可怜。柳明昭下那些亵渎净地的心思，否认了他的疑问。

柳明昭略微糙的指腹过脸颊，他才察觉自己的泪不知何时了来，他想说自己没事，真的没有关系，但说不。柳明昭看了一慌的小沙弥，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扶着崔嘉若又回了院里。四周没有人，崔嘉若的哭声也压在嗓里，柳明昭让他埋在自己肩哭个痛快，一下一下从他背上抚过去。

柳明昭眯着向上看，这座塔一层一层，摆满了灯烛，每一盏灯上面都立着一个牌位，他上了香，又拉着崔嘉若往左边大殿走。崔嘉若往回，柳明昭不松手，他便叹：“我已经除名，那里是没有我的名字的。”

他一直都知崔嘉若的心结，起先以为是未能祭拜的遗憾，他自己也有疑惑，便背着他寻了旧人探问，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崔嘉若。他怕崔嘉若不肯信，一个人的想法陷僵局的时候，单凭三言两语，是很难开解的。便是表面上认同了他的说法，心里始终抱着怀疑，怕只是他的安。

到底是佛门净地，崔嘉若只斜了他一，柳明昭摇摇，收回手帕，问：“如何，可是安心了？”

“是这位施主，八字都是一样的，从崔氏塔中移来单独供奉，没错的。”

“胡说什么。”

“我又不是小孩，再说，都是父母女，你凑什么闹。”

崔嘉若一愣，一时不知该何等回应，柳明昭握他的手，挡在他面前追问：“当真，以前的可不算。”

“你不用这样。”他哭笑不得，被除名的事，他并不很放在心上，那座塔上有没有他的名字，他也不在意。但是柳明昭不知发什么疯，攥着他的手不肯松，说别人有的，若若也要有。

“我知。”

崔嘉若看他示意的方向，是后殿里长明的烛火，嘴角勉勾了一下，回：“左殿长生塔，右边是往生塔，最大的那个，就是崔家的了。”

“若若，不要难过，这是好事。”

见他落寞，柳明昭心一横，拉着他起向后走，说：“既然是崔家的，给姑姑上香也好。”

柳明昭换了只手握着他，像怕他跑了，在纸上写下崔嘉若的名字，又问他生辰八字，崔嘉若不说，他便直接把笔到他手里。

后殿，看到许多灯塔。”

至于今天的事，他确实不知情，连立长生牌这个想法，也是看到长生塔之后才冒来的，他庆幸自己的持，至少崔嘉若不会再折磨自己。

“这位施主的长生牌，已经供奉在上面了。”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四海为家，回去什么，挨骂吗？”

崔嘉若苦笑，他喊了这么多年七哥，但心里好像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确确实实还有这样一层血缘。他磨蹭着写完，小沙弥看清他的名字，咦了一声，去翻录名的册。

“我是你哥哥。”

崔嘉若，他不知该怎么反应才是对的，应该喜还是难过，他心里空的厉害，千言万语，又无话可说，纷的情绪梗在，让他只会息。

即使如此，他们在清河也没有多留，这里的一切对崔嘉若而言，都没有什么可供怀念，不如早些赶路。柳明昭自是不会反驳，旧地伤怀，哪怕现在崔嘉若已经能够面对过去，始终是一件憾事。

“好。”

因着在外面，崔嘉若很快冷静下来，他捂着脸用力呼几次，去摸手帕。柳明昭见他缓过气，了自己的帕给他脸，他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个易碎品那样，一一净他的脸。

“抱歉，我……”他了鼻，在柳明昭面前失态已经不是一两回，索他什么都见过了，崔嘉若颇有破罐破摔的意味，直接把手帕接过来，胡抹了两把。

说是赶路，行程却极慢，崔嘉若的义诊并没有停下，每到一，总要问一问。他不止一次要柳明昭先行一步，他一定会去，不会反悔。柳明昭自然不肯，老夫人过寿，那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崔嘉若本想拒绝，但已经被他拉到门，心想崔家宗祠他是不去了，更别说祖坟，想要祭拜母亲，似乎也只有这里了。

“我不难过。”他直勾勾地看着大殿中满墙的烛火，他不知哪一盏是自己的，只觉得团团光都是无声的意。

柳明昭笑了一声，摸摸他的发，温声：“在我面前还要端着，我也要哭了。”

崔嘉若晃了一下，手指下意识蜷缩，柳明昭都被他指尖掐的生疼，想到他另一只手的掌心也受着这样的摧残，只好将他双手都握住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