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的手在空中僵住，再也无法往前递半分。

分明每次和他比斗，胜利的人都是我。但好像场场比试中，一败涂地的那人，也都是我。

我不想去看，弯腰捡起地上的剑。

我可以划一狰狞可怖的伤，从他的左横亘右。猩红狰狞的翻卷，即使愈合，也恢复不成原先的无暇模样。

弦、可有哪里伤着了？

竹君看来时，我还要竭力对他微笑。笑的幅度不能太小，不然他缩在弦怀里时，还会特意问我是否不兴了。

要乖、我必须要乖——

下次莫要与他斗气，这太危险了，我心疼你……

我握住剑柄，整个人因想象兴奋战栗。意上涌，手指传递温度，把金属都熨得。

那语气，像是责问一个故意闯祸的孩童，对他无理取闹的无聊行径到厌烦。

竹君眉弯弯，以型无声示意。不然就抛弃掉你哦，凤九。

——我什么也不会。

呐，竹君，你教教我罢。

太可笑了。

因此颓然松手，任由我的剑锵然掉落。可即使我照竹君的要求了，也得不到他的嘉奖。

手指左右摆动，不必发嘬嘬的招猫逗狗声，我就自己摇着尾、吐着，跑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三人的舞台，可我的戏份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是竹君与他的恩戏份。

...

要乖，必须要乖——

嘴角要抬到多少才行？

...

一条护主的犬，满心满都是它的主人，总是围在主人边汪呜汪呜地叫唤。即使跑得再远，也会撒奔回。

我没有正当理由去阻止他们。

是微微扬，嘴角保持和鼻尖同一度。还是弯起睛，直到尾和鼻尖在同一度？

我抓住了，把假想变作现实的机会。

剑柄沾了灰，握住的掌心里也都是灰。但我不能打断他们，只好提着剑，直脊背远去。

我是竹君的情人，弦亦是。都是那可笑的万分之一，占不得心的唯一。

竹君猜透了我的想法，在我切实行动前，冲我摇了摇。

我希望竹君嫌弃他，今后再也不去见他——

到底接下来要怎么去，才能让我脸上，你所满意的笑？

几番争斗时，我的剑尖只差一厘。凛凛寒光印上弦的脸，只要再往前递上一寸，就能毁去这张嫉妒到寝难安的脸。

——所以我与弦他们，这辈也无法和解。

他着急奔向我旁的弦，把我挤到一边，捧着对方的脸嘘寒问。他的睛，盛满了破碎的光。

这颗不太聪明的脑袋里，再也不下除主人以外的其他人。

我无法想象那样的日。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