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汇成大海汪洋，沈素被汹涌的记忆片段淹没，他这一生被人过，也过人，可总是得到了又失去，有自己主动失去的和被迫失去的。

沈素手臂撑着地板想站起来，惊讶不已:“你……”

“后因学习成绩优异，考上京城人民大学，顺利毕业后从北方回到平市，在市政府工作，期间被罗锋的女儿罗清看中并追求，一年后两人结婚，你辞去公务员在罗锋的全力帮助下开始创业。”

沈素心狂，顾宇总是叫那个他不愿意听的名字，叫到沈素都快误以为自己是真正的沈素了。

如今顾宇可算搬起石砸自己的脚，脚了。

“父母在平市市委工作，在你七岁时双双死于意外，你不得不福利院，因福利院条件差受不住饥饿逃来，浪一年后被政府救助继续上学。”

门外传来脚步声，离开的顾宇又匆匆回来。

他真的太过得意，得意到仿佛把真正的沈素从自己的乃至灵魂都驱逐净。

顾宇看着恸哭的沈素，神悲悯:“想起来了吗？你究竟是谁”

顾宇离开时的神，让他不觉得顾宇被他说服了，兴过来后沈素只觉得很累又觉得空虚。

顾宇猛地松开沈素神复杂，摇摇晃晃的沈素整个人撞在后面的墙，看着顾宇离开。

“那天我在罗清家是因为罗清喝了酒要自杀我救了她，你应该记得那件事，因为你突然回家看见我和罗清在吃饭，你为什么问都没问罗清一句你就跑了”

沈素支撑不住地顺着墙往下，背靠着墙坐下，双直愣愣失焦地看着虚空。

一张小相框扔沈素的怀里，把想站起来的沈素砸倒。

沈素泣不成声，他心都碎了。

沈素终于能笑来，他得意洋洋一字一顿:“真正的我，是尾有痣！”

顾宇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带着怜悯的意味，他带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素心里想迟疑一秒才将相框翻过来去看正面。

“骗！陈颖说你是沈素，就是你耳朵后面有痣，你又该如何反驳呢！”

那颗楚楚可怜被人说娘兮兮被人说不详的朱砂痣，是长在沈素的尾！

顾宇:“沈素，平市本地人，一九六六年七月三号生……”

就算自己容貌和沈素长得很像又怎么样！那也不是真正的沈素！

顾宇又说了很多，说得嘴都了，说得沈素像死过一回似的，他才蹲下看着沈素轻声:“这张照片是我在罗清家找到的，见我很兴趣，她说你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角的泪痣还在，只是她爸爸罗锋觉得这痣不好，会妨碍婚姻，为离婚多婚之痣，无论男女，有了这颗痣，一生情路波折，多有始无终。于是你就去医院掉了这颗痣。”

黑白相片里面，年轻青涩的沈素抱着学位证目视前方，左边角一痣醒目得像一颗炸弹，炸得沈素魂飞魄散。

沈素呆呆的，木木的，他抬不起，因那颅太过沉重，也因那罪恶也太过沉重。

“你走后，罗清还说你角的痣没有了，心里的痣还在，所以你不经诱惑，不经考验，不值一提，她………她为了你泪都了……”

沈素抱着以一逃避的姿势蜷缩起来，耳边又响起那日背后罗清的哭声，慢慢的又变成陈颖摔下楼梯的哭声，沈素甚至听见自己父母叫“妹妹”的声音，徐霖在叫，其中顾宇比所有人还像个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