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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原……」
小闵子点点头,这一次彻底明白了,咬牙道:「我知道了,粮草库的图是先生传过去的消息,我们军队的部署图却是叮当给的。江南军兵分两路,进攻粮草库的失败了,进攻我们大营的却得手了,所以先生成了卖国贼,被发往采石场为奴,叮当却成了大功臣,做了四品带刀侍卫……」
他说到这里,猛然抡起拳头砸向地上,低声吼道:「叮当啊叮当,看不出来,你竟还有如此狠毒的心肠和高绝智计,我……我竟一直都看错了你……」
杨青道:「我之前还为那王乔庆幸,心想这厮果然厉害,只凭三寸不烂之舌,利用粮草库的失败,就把先生给送进了采石场,现在想来,那赵挺虽然残暴多疑,但连咱们皇上都说他是狡诈如狐,若先生真的也给了他们我军的部署图,他怎肯相信王乔的一面之词,将先生治罪,唉,怪只怪……我们当局者迷,竟……竟没看透这一点。」
小闵子正要说什麽,就听那边齐康喊道:「走了。」说完他当先上马,竟是不等那些才站立起来的侍卫们,飞驰而去。
二月的江南京都,还有些许的春寒,然而枝头上却已都打了花苞,柳条依依杨花漫漫,人人都换上了薄薄的春衫,哪里还有一个多月前雪灾的痕迹。
终于远远的就看见了零塔采石场,不知为什麽,越往这里来,齐康的心就越慌乱。他想起几个月前看到的骨立形销的水无攸,他很怕这一次自己会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他怕的甚至不敢催马上前。可是他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压抑这股近乡情怯的恐惧,只因为他太清楚,水无攸即便活着,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自己必须要尽快将他救出来。
终于来到了悬崖上,站在几个月前站过的地方,齐康和杨青小闵子焦急的寻找着。
此时正是上午,偌大的采石场,熙熙攘攘的全是干活的奴隶,足有几百人,三人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怎麽回事?难道是剪了头发?又或是更瘦了,所以认不出来吗?」
小闵子心急的咕哝着,而齐康的心却在一寸寸往下沉,他觉着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了,又好像所有的思想都凝滞了,只因他已经发现,这些人中,并没有几个瘦成水无攸那样的,即便有两个,也都不是他。
只是心中无论如何都不敢去正视那个最可能的答案,他甚至心急的往前踏了两步,想着再找不出来,他就跳下悬崖在人群中挨个寻找,管他会不会引起骚乱暴露身份,他现在什麽都不想去想,只想救出那个被自己冤枉,无处容身身陷囹圄的可怜爱人。
身後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间或伴着刀剑出鞘划破空气的声音。齐康和杨青小闵子等豁然转身,就见在他们身後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俊逸青年。
这青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块最上等的美玉,然而他的眼睛中,却隐隐带着君临天下指点江山的淩厉,有如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这股矛盾的感觉,更增加了他的压迫感,最起码小闵子就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赵进?」齐康忽然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面青年。
赵进?江南国新登基的皇帝?小闵子瞪大了眼睛,心想对方竟也是如此超凡脱俗的人物,看来我们冉国和江南国的战争,又要持续个几十年了,这人比起他老子,好像更加出色了。
「齐康。」对面的赵进微微一笑,他身後的几个侍卫想要上前,却被他轻轻的擡手阻止,他也是盯着齐康的眼睛,然後慢慢道:「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当然,更佩服你的深情,只不过,这些已经……都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