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善在急诊室过值的，而且还不是一，血量几乎以可见的速度下降。

“即使伤重难治，亦属天意，足下亦有恩与某，苏烈大好男儿，何能以怨报德？！”

那边在用布拭血的年轻妇人扬声：“某家大郎苏烈，言必行，绝不毁诺！”

“如此重伤，某也实在无能为力。”李善神更是淡漠，但随即一怔，“你叫什么？”

郭朴、范十一等人立即了刀，隐隐将李善护在后。

在前世医院见多了磕，李善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打动，他无所谓今日杀贼施恩，却不愿意惹上这破事。

“快，将白布取来！”李善回喝：“刀、酒曩……算了，全都拿来！”

“再去找几个妇人，年轻，胆要大，最好是上过战阵的，手要稳当！”

李善真是恨不得一脚踹在这厮的嘴上，如果能回长安，还是把朱八丢回东山寺和尚吧，而且还得跟着哑叔学闭禅！

又是三个响，这实诚劲儿，听得一旁的周赵都龇牙。

毕竟李玄十有八九得嗝，自己需要全面撒网，重扑捞。

对于苏定方的品行，李善心里完全没底，他只知，历史上不久的将来，苏定方随李靖北伐突厥，踏破王帐，夜逐单于，是开国将领之后的名将。

苏大郎脚步不停，将手中刀远远扔开，一个响磕了下去，“今日满村命皆足下所救，若能手相救在下母亲，苏某愿为足下之。”

但事情不会以李善的拒绝而结束。

无表情的李善。

“多找些蜡烛，油灯也行，越多越好好。”

再说了，明日跑路……那左仆范愿长十有八九是要被割腹取心肝的，这苏大郎明日也得跑路，李善也不怕被了。

地上那妇人中箭，动手术救回来的几率实在不，李善愿意救助那个小女孩，但不愿意招惹这样的麻烦……这是医生这个职业给他带来的冷漠和判断力。

都是签了字的，甚至都有视频作证，但失去亲人的家属只会记得，人是死在你手中的。

“呛！”

地上这妇人看着气少，气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要一命归西……虽然理说，若有人诊治，即使救不回来也不至于被埋怨，但事实上……

似乎只寂静了瞬间，正拎着刀对着黄发青年的苏大郎猛地转过，大步走来。

朱八还委屈呢，指着不远的一条汉说：“石也是被木刺穿，大郎手，现在不也……”

一旁的老者睛一眯，“这是吾家侄儿苏烈，字定方……”

周赵是个明白人，只看李善一直袖手旁观就知他如何想，所以一直也没吭声，但没想到朱八突然了来。

“砰，砰，砰！”

“松手，我来！”李善蹲下拨开年轻妇人。

救人不成，反遭责难，最后演变成一场医闹……类似的事情李善在学校时候就听了满耳朵，后来实习时也碰到不是一两桩。

“煮，煮开加盐，放凉，多准备。”

这样的人，这样的分量，李善愿意赌一把。

李善冷淡的说：“若是手，救不回来，收留阁下，某岂不是日日夜夜都要担惊受怕。”

“找一间屋，准备好床榻或者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