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城躺在病床之上，望着窗外的树影。

“你好，卫城是吧？我叫刘衡。”

“还记得我吗？手术台上你醒了，我们还说过话的。”

“行。”刘衡边接电话边往办公室走，经过三楼的病房，想起来一个病人也是住在这里，于是脚打个弯儿，向3013室走去。

安禄山，大唐的叛之臣，居然已是作古千年。卫城不敢置信，却在那些字诡异的史书之中，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

“我昨天到的，这个下午开完会，晚上去你家？”

“那个是麻醉师，我是在你上手术的那个。”刘衡了个“划”的手势。

他本不指望能得到回答，却不料这是唯一一个有答复的。

沉静如海。

“没问题～大老师见多了，切菜剁那就是～小菜一碟～”

而他，这个天策罪臣，竟落到千年之后，连回天策府祭拜故人的机会都没有。

而今天，他终于迈上了一个台阶。

“卫先生，你在说什么？万谷又是什么地方？”

“呲——果然是个傻的。”

结束了会议，刘衡才打开手机，手机正在震动，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闭嘴，隔夜饭都要吐了。”

前一刻他还在策狂奔，心如焦火，岂料一睁，已是悠悠千年之后。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到了3013室门，刘衡就挂了电话，敲门而。

“换号码也不告诉一声？”

“哦，原来是你划开了我的肚。”卫城经过这几天，已经明白这是一治疗方式，于是：“多谢。”

一时间，刘衡竟分不对方的语气，到底是嘲讽还是坦诚，只能地回：“……不用谢。”

但看过这个电影的人都知，主人公非但不是沉静无波，反而是难以抑制的暗汹涌才对。

不知为什么，刘衡脑里突然这样的词语。

他选择医学，已经辜负了父母的期望，学医多年，如果不拿成绩，就算父母不埋怨，他自己也是压力很大。

他依旧记得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安禄山如何了？”

手术麻醉的后遗症传来，腹伤隐隐作痛，全肌松弛无力，而周围的环境，也让他格格不。陌生的仪，走动的人影，陌生的亲人，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已非那个天策卫城，而是另一个陌生时空的卫城。

小天天，全名田添天，刘衡的大学同学，硕士毕业后就了医院开始临床。刘衡无数次怀疑，他爸妈是不是也和自己爸妈一样，都是闭着睛摸新华字典挑的名字。

卫城靠在床上，面无表情看着虚空，却又仿佛万念俱灰的死寂。

一般来说，阑尾炎这小手术，恢复快的人当天就可以回家静养了，但这个病人，因为是脑患者，所以术中采用了全麻醉，术后恢复建议半个月。刘衡也说不上来原因，总觉得这个病人虽然言语混，但思维捷，比起脑患者，更像一个神病人。

刘衡不是个善于沟通的人，又连碰两次钉，更让他没有找话题的自信。卫城更是个闷葫芦，于是安静的房间，更加沉默了。

“来我家可以，你来饭。”

沉默，还是沉默。

“你好，哪位？”

这三天他都不眠不休，脑一片混沌。

他没来得及赶回送信，安禄山骤然发难，国无防备军无应对，竟至节节败退，潼关、长安、洛相继陷落，狼牙军铁蹄肆中原。

“安史之的安禄山？死了一千多年了。”

刘衡走下报告台，看似平静地坐回原，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手术，虽然只是小小的阑尾炎，虽然病人不太合，虽然搭档一直怪气，但是他都沉住了气，冷静独立地完成了一台手术。

“这也是被得没办法了，现在医患关系张，我那个手机已经暴了，上星期还接到个威胁恐吓的。现在我都随带俩手机，一个公用一个私用，这个号码你存着，以后就这个号码联系。”

卫城转看他，“你好。”

“……”这么犀利的人会是脑？谁信谁脑残。

“……”

然而卫城没有惊讶于这些，而是——“你如何知我姓卫？！”

幸好手术也结束了，他们都解脱这场同鸭讲的对话了。

啊，什么七八糟的，刘衡一把抹掉这些脑，摆自认为最亲切、和蔼、明亮的笑容。

不怪卫城没认来，前这个男人面容清秀，笑容明媚，和手术台上那个衣帽严实、表情严肃的医生，实在是难以对应。

城又开：“万谷的机关之术，真是妙绝。不知这白光是如何拘成一束，悬于呢？”

“大刘，我是小天天啊～我来杭州了，嘿嘿，咱们有空聚聚？”

“说我脑的那位？”

小李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个卫城，果然是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