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摇了摇，笑笑说，“不客气，就是顺路的事儿！”

说完不等他的回应，扭就走了。

赵明山从小学习就好，徐凤兰是很想家里一个大学生的，虽然儿三番五次要辍学，但她还是咬牙让儿上完了中，可惜的是，虽然各方面都很好，她也早跟丈夫划清了界线，但政审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影响，推荐不合格，学校未能录取。

师傅也正有此意，笑着了。

胜利公社隶属于威县，距离鹿城约有二百多里，正常情况下，货车大约需要四个小时，但今天的路况比昨天还要糟糕，跑了差不多五个多小时，临到中午才赶到林县。

吃过饭又歇了一会儿，一半才发上路，三多终于赶到了鹿城。

但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很怪，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觉得好，赵明山在厂里不但没落下什么话柄，反而更受那帮女工的青睐了。

这对于一个单青年来说不算少了，至少不会连一件像样儿的冬衣都置办不起，但他的情况有些特殊。

肖姗从凌晨四多起来到现在，只吃了一包的饼，一汤也没喝，看到师傅也很累了，就提议，“师傅，咱们去饭店吃了饭再赶路吧！”

以前那么多姑娘表示喜他，但赵明山从来没考虑过，自己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

“师傅，前面的路把我放下就可以了，太谢你了！如果没碰到你们，我现在肯定还回不来！”

肖姗看了很是心疼，她赶拿钱和票，要了三大碗乎乎的炝面条。

不过，林县距离鹿城就很近了，只有五十来里地。

这么一作，一碗普通的炝面，气质就完全变了。

肖姗此时已经吃了大半碗，她跟后厨要了一碗，笑眯眯的说，“你慢吃，喝吧！“

时间一长，被拒绝的姑娘多了，有的甚至算得上是漂亮姑娘，国棉厂很多人就明白了，这赵明山不知要找什么样的对象，但有一是肯定的，这小光很！

赵明山从后车厢下来了，他被冷风了几个小时，衣服似乎更皱了，发也有些，多少有狼狈。

他从小就长得帅，初中的时候就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中的时候更多，甚至还有人托人提亲呢，中毕业后他因为父亲的成分不好，招工去了国棉厂，厂里的女工不像女学生那么蓄，有的会写情书，有的生猛的很，直接就和一帮妹在下班的路上截住他了，若是普通的小伙本见不了这个阵仗，不用几个回合就会缴械投降了，但他不一样，每次都理的游刃有余，虽然看不上人家，但也不会得罪人。

赵明山大学没能上成，只能招工了国棉厂。

赵明山的母亲徐凤兰，在国棉厂的后纺车间剪线，是有名儿的劳模，年年都被评为先，一个月能挣四十块，但这钱要养活大小五个孩，要孝敬公婆，要接济在农村的娘家人，还要偶尔给在农场受罪的丈夫寄东西，日就过的特别艰难了。

现在坐在颠簸的车厢里，他开始认认真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两声。

大货车靠路边停下了，赵明山也赶下来了，他看到她要走，不知为啥觉得还有舍不得。

肖姗冲他调一笑，低声说，“表哥，我家里有一件闲置的军大衣，我给你送过去，明天去厂里找你啊！”

不过，大胆的姑娘他见得不少，一上来就喊表哥的还真是一个。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持让四个孩上学，她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厂里几个劳模，陆陆续续都调到好的岗位上了，只有她，因为大字儿不识一个，有好活儿也不了。

赵明山胡了，有不敢看她。

但他的确早就想买一件军大衣了。

这些年母亲的辛苦赵明山都看在里疼在心里，他参加工作以后，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五块钱的生活费，其余全都上家里。

师傅笑笑，也如法炮制，搅拌了一下就大大吃了起来。

接过肖姗递过来的罐，赵明山有不太自然，他完全没有了在其他姑娘面前的游刃有余，有些客气，也有些拘谨，加在一起就是张，张的后果就是吃得太快呛到了。

算算时间，赵明山参加工作也两年多了，他现在月工资四十五块，加上奖金和加班费，一个月至少能拿六十多。

面条端上来，她拿起筷先吃了两，再喝了几汤，然后从包里拿三个罐，笑着说，“加到面条里很好吃！”说着，先打开了一个，将块儿全倒在了面条碗里。

想到此，他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赵明山的父亲赵万东，家成分不好，还有一个国民党特务的大哥，所以在前些年的清扫运动中，也被当黑五类揪来了，被关押到农场，接受了八年劳动改造，今年上半年才刚被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