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偷偷上网查过父亲生长的故土是什么样，所以一路从县城到乡村，也不算意外。

“大哥？”信息量完全超乎了言谪韫的承受度，他沉默着不语，女人也察觉到了怪异，正要声时，自二楼缓缓而下的言则满脸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没等脸骤变的言则反驳，女人角的弧度又扬了几分，“何况二弟能如此说，看来和妈也是朝夕相，才能如此通透她老人家的挂念吧？”

火、顺风顺。

这话说的，好像他经常待在家一样。

随着他读书越久，思想也越来越成熟，渐渐好奇两个长在乡下的弟弟妹妹是什么样。

起初他是不愿意、甚至有些抗拒的，不愿意为什么还有另外两个小孩和他抢父亲的关注，可久而久之，他发现母亲说的弟弟妹妹并没有现在他的家里。

“阿姨称不上，”女人暗暗朝蹙眉的言谪韫摇摇，重新看向一脸挑衅的言尘瑜，“不过你可以称我一句大伯母，毕竟你还是认你大伯这个儿的。”

顾及到父亲在医院太劳累，全程由他和母亲换着开车，所以赶在除夕上午，才堪堪到了县城。

母亲告诉他，弟弟妹妹从小和生活在一起，从没有得到过爸爸的关心，渐渐的他有些同情他们了。

等到大学，终于有机会听父亲提起今年是爷爷去世的十年纪念日。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爸一直很少提及的那位留在老家、与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是差因他而遭了毒手的学妹。

“……这便是小时吧？”最先开的是女人，她轻笑着招呼僵住没了反应的儿，“谪韫，还不快和妹妹打招呼？”

哪怕多年没见，言静时还是一认男人的份。

“好叭。”过年总要和和睦睦的，碍于言，言静乖乖去手上因洗菜未的渍，越过言尘瑜往外走。

原本暂且接受了言谪韫和她那位一走就是十年的亲爹是父的事实，正收整好情绪正要搭话的言静时，听到言尘瑜安耐不住的发言，直接表示没看。

“这是二弟吧？”女人一直很清楚老两是丈夫心底最不敢面对、也无法忽视的痛，“阿均是妈的儿，自然互相牵挂，儿行千里母担忧，孩是母亲的心，二弟所说的盼星星盼月亮，倒也的确不错。”

言谪韫：“……”

言则：“……”

一番话下来，滴不漏，从外到内把言则损了个遍。

※※※※※※※※※※※※※※※※※※※※

恰好，他也很期待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亲戚是什么样，所以他和母亲一起帮助父亲下定决心。

对方：“……”显然也愣住，一时之际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算再不满，人家也算一个长辈，言尘瑜的行为完全把自己的教养抛地上踩着玩啊。

旁很自然挽过他右臂的女人，一波浪卷随意披散肩，红微微勾起，一颦一笑优雅动人，当真与丈夫可谓郎才女貌、般得。

自小被这个过分优秀众的大哥压了一，言则心里总是不痛快的，他默了默，忽然笑了，“妈等了你好些年，可算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回来了。”

“……回来看看爸妈，”到底是多年居位，最初的近乡情怯过去后，言均勉恢复了恰好的笑，“二弟不也回来了么？”

他在外读书，父母工作忙碌，同学都有爷爷陪伴，他会羡慕，也会期待自己的爷爷是什么样。

双双怔楞间，一个着纯白手工棉服的男人推开车门，与另一边着装华、保养致的女人一前一后走近。

细细算来，男人的实际年龄也过了四十，可他隽丽的眉和邃的，依旧和记忆一般温儒清俊，就连他的形也没有丝毫臃，足以见得岁月对他多么偏。

结局倒计时～

言则敢明目张胆攻讦言均，无非是仗着自己会在节回来样，好歹在村里人跟前刷个存在。

只是刚厨房门，对上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自小他知父亲是离过婚还有两个小孩的，但母亲太父亲，告诉他有一天如果见到弟弟妹妹，一定要到扮演好一个哥哥应该有的样。

可能是太愧疚自己的父母，父亲最终下定决心，暂时和医院告假，把工作安排给同事，这才连夜开车从京返陕。

“这位阿姨，”俗话龙生龙凤生凤，讲的是遗传问题，言则的应变能力不怎么样，言尘瑜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记得我只有一个姑姑，你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对我的称呼？”

与常年在外、仿佛忘了年迈母亲和一双儿女的言均比起来，的确孝顺多了。

动了动角，却怎么也发不声。

母亲父亲到了骨里，知父亲这些年不说，但午夜总会因年少错误而惊醒，甚至可以不介意父亲曾经的婚姻经历，柔声劝父亲回一趟老家。

光浸透他的刘海，顺鼻梁的金丝边镜，直直映那双澄澈的黑眸里，把内里的惊诧和茫然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