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听在谢珽耳中，却无异于有人往他脸上重重扇了一掌。

谢珽闻言神情微僵。

重兵在握的节度使，本就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哪怕将来未必长留在谢家，但夫妻俩同床共枕，这个小姑娘在他的心里早就占了颇为特殊的地位。

阿嫣自认为这想法很贴心。

“殿下问结果了？”

阿嫣不由瞪大了睛，“又是郑獬那个混账！”

她原以为那天手的是秦念月牵系的县主旧，还暗自担忧了半天，毕竟她如今在河东的地盘，若被地蛇盯上，实在麻烦得很。如今主使查明，既不是县主旧，多少能让人松一气。

他这是把她当厢房里的兔来么？

谢珽还记得，不久之前的夜里，也是这样的烛光下，她瞧着那衣裳首饰和泥塑娃娃巧笑嫣然，底像盛着明媚的光，让人见之喜。那一场红梅白雪的锅，她吃得也颇快，还同他说了些京城的旧事。

战功赫赫，所向披靡，威名闻于四海，令敌军闻风丧胆。却护不好枕边佳人，因着外的虎视眈眈，缩在府里不敢门。

一时间，阿嫣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阿嫣缩了缩脑袋，有懵。

“有些后怕罢了。”阿嫣倒没遮掩情绪，取了甜滋滋的栗慢慢吃，迟疑了下，决定吐真话，“这婚事背后牵系的东西，我心里都清楚。不是谁心积虑要离间，我都是那箭垛上的靶，明枪暗箭都瞄着。这觉如坐针毡，要不……”

谢珽已经置过负责城外巡查的巡城司统领，也责罚了亲事府司，命他将陈越调回，另挑得力侍卫随行。

“是我太胆小。”阿嫣垂眸。

但那个郑獬也没好到哪里去。

惯常握剑的宽厚手掌，带着炉烤的微温。

“怎么？”

等熬过这多事之秋，时移世易，到了合适的时机，她安分的拿着和离书走人，也算功德圆满。

阿嫣心绪起伏，不由咳嗽起来。

是夜，阿嫣喝了药之后，早早沐浴安寝。

“那样的袭杀换了谁都得害怕，你还记得留活，已是很镇定的了。若不是那活招认，想挖背后主谋并非易事。”谢珽觑着她长垂的睫，补了一句，“小小年纪临危不，让人刮目相看。”

算了，她受惊病了，得让着。

炉中烤着的糖栗哔啵轻响，男人姿如玉山巍峨，湛若寒潭的睛盯着阿嫣，只看到她底的诚挚与担忧。

她这回显然吓得不轻，从车里掉着泪咬他脖颈，到方才提到闭门不，红着圈和无打采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

谢珽想好了要善待她，尊荣养在边，不给她受半委屈。若能让小姑娘过得开心些，盼的底多添上几分明丽笑意，自然更好。那日秋明净的演武场上，他携她的手登上台时，也已定了心意，要让她在魏州过得肆意而自在，不负王妃之名。

“陇右的人。”

但这只能算是亡羊补牢。

……

阿嫣攥着乎乎的栗，小声商量：“要不，往后我就别面了吧？”

谢珽半熄灯烛，如常翻书。

谢珽忙斟了茶递给她，底浮起些担忧，“母亲说你吓病了。”

若嫁来的是楚嫱，谢珽很乐意让对方担着虚名称病休养，两省事，各自便宜。

先前谢珽举兵讨伐郑獬，凯旋时曾给她一封密报，说当日挑唆楚嫱逃婚的就是郑獬。如今那厮又贼心不死……

阿嫣怕他误会，赶又解释：“其实赴宴这事，我去不去都不打，殿下若重恩谁，自有许多法。总归波苑也不小，王府后院景致又好，站在台上还能俯瞰魏州内外。我就心好府里的事，别往外跑，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自然无机可乘，也免得侍卫们劳累。”

堂堂汾王，河东节度使谢珽。

他倒是难得夸人，阿嫣听了却还是兴不起来，角动了动，盯着炉不说话。

昏暗烛光照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他的视线落在书卷，却半晌都没翻动。

这是明目张胆的说他无能！

他将剥好的栗递过去，冷的脸上浮起柔，“在怪我？”

寡言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脸颊和她柔脖颈，连同柔的寝衣都烘烘的，果真是炭火烤的。他心弦稍松，让阿嫣仍坐回铺着厚垫的矮椅上，示意玉镜先去，他自取了小钳挑栗随手剥开，中：“留的活已招了，左边山谷那几个同伙也都抓了回来。”

然而这回，亲事府确实疏忽了。

谢珽无奈地了眉心，将晾温的半碟栗放在她膝上，难得看她散发披肩，模样乖巧又柔，忍不住了她脑袋，：“你还病着，别想那么多。这事会有代，往后不必提心吊胆，这事不会有第二次。”

倒是余光时不时瞥向阿嫣。

然而此刻……

见谢珽颔首，阿嫣眸微，“是谁？”

可坐在前的是阿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