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首，“我知了，赶明儿里，我同官家提一提便是，怎么的也得叫你放心。”

小太监恭恭敬敬回，“婢位份低微，就是个跑儿的小黄门，担不起这样的客，回大人的话儿，是先帝的皇后娘娘，如今挪去徕颐殿了，大娘娘说，当初大人在她跟前的小书房当值来的。”

得了应承，允淑才兴了，开怀：“明儿我同你一同里去，”她拍拍脯，“之前我替官家挡过刀，于情于理，官家都该赏我一回的，瞧，你替官家得了帝位，我救了官家命，同他讨个免死牌，一儿也不过分。对吧？”

到了门，小黄门在停下来，给她躬，笑，“大人请罢，大娘娘等着您多时了。”

“你倒是会安人呢，”她搂上他的脖,在他下蹭蹭,“今儿提刑司不忙，我查卷宗，查到桩圣祖时候一桩旧案,你知圣祖皇帝当初打天下的时候，有个结拜的义兄吧？”

她是觉得太后娘娘同自己也没什么太多集，不过当初也是夸赞过她，施她恩典的，到底以前曾在太后大娘娘跟前伺候过些日，如今旧主召她，断没有抗旨不去的理。

他叫她逗笑，“是，你说的都是，一儿都不过分，官家若不赏你，实在不是个好官家。”

大娘娘佛偈念得好，多少年了，小佛堂从内挪到外来，下人跪在蒲团上，正对着佛龛里镀过金的佛像，念念有词儿的。

大娘娘佛偈念了些时候，才扐下佛珠，抬手扶着使唤大女的胳膊起来。

“可，总归是个庇佑，往后你寻个机会，把手里兵权去，给值得信得人，官家也应当不会难为于你。”

允淑忙说是，略笑了笑，“辛苦小公公，前带路罢。”

她是打心里忧心他前程，这会七上八下的，有一救命稻草，都不愿意放弃。

害她担忧的不行，眨又说的这样云淡风轻的，言语间不像安人，仔细听其实透着细微的谅哩，叫她吃了个实实在在的定心。

允淑谢过赐座，端端正正坐下来，蕴了笑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五更上朝，允淑跟着廷牧先到内书堂等着，闲来无事捡一摞折坐那儿批阅，未几，内书堂敞亮起来，她恍然往外瞧，晨曦万丈。

她搁下折站起来，仔细打量小太监，不认识，便问：“小公公是在哪个殿里当值？我瞧着不识得公公，敢问一句，大娘娘是里的哪位贵人啊？”

廷牧去办事儿，这会儿也不在，外跑来个面生的小太监，到她跟前来，腰虾的厉害，都快低到膝盖了，恭恭敬敬的给她行礼，：“李大人，咱们大娘娘听说您来了，叫婢请您过去说话。”

小七看看虾腰在前边领路的小黄门，也没说什么，转而给她福福，生喏。

说起来也是怪事儿，先帝沉迷学，大娘娘却吃斋念佛，两都不是一条儿上的，怪不得生前情不和，也说不上什么话儿。

来内书堂，她也没瞧见廷牧，倒是遇着小七了，便驻足嘱咐几句，说若是掌印回来瞧不见她，就说她去徕颐殿见大娘娘了，用不上担心。

这人真好，说什么话儿都掏心窝的好听。

用过饭已经夜，下人备了来，两人一齐洗过，才睡。

他觉得允淑说的在理，只是想法未免有些天真，思虑：“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哪里是那么好得的。再说，就是免死金牌，也是谋逆不宥，虽说孙不免死，这条我也未必用得到，到底这样赏赐重臣的东西，从未有宦官受此殊荣的。”

使唤女似是说了两句话，大娘娘，慈眉善目的笑，转过来看允淑，和和气气地问她，“你侯着有些时候了？哀家本想着如今住的地方离内远，路上得走许久，没想你来的这样快，倒是叫你多等了。快些，”她转而吩咐女使，“给掌印夫人赐座罢。”

大娘娘也坐下来，撇撇茶沫，同她话家常，“这里闲，哀家也就只能叫你和双喜回来说说话，哀家还记得，当初你字儿写的好，老祖宗一就看中了，指明要你到掌执文书殿当值，那时候你还小呢，”她兰指一翘

她谢过小黄门，提步殿里来，屋里燃着香，烟雾缭绕的。

徕颐殿地势偏，挨着北海了，光是在路上走，过夹来内，就走了足足一个钟。

小黄门连连揖礼，请允淑跟着自己走。

“就是这桩事,”允淑认真,“圣祖当年打下江山后，为了保住氏江山，想尽一切办法架空临安王手里的权势，最后设计临安王卷谋反案,临安王死不足惜，因着圣祖曾经送了一块丹书铁券，最后免于一死，囚在临安王府郁郁而终。自圣祖开辟新朝至今三百余年，手握丹书铁券的朝臣寥寥无几，数来统共三人，临安王是一，成祖时候的万都匀是一，如今徐将军是一，我想着，为以后考虑，你若也有丹书铁券在手就好了。”

她寻个靠边儿的位置站着，也不敢扰了大娘娘礼佛。

他细细搓捻她垂下来的发丝儿，“嗯？遇佛杀佛遇神诛神的临安王楚昭羲，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