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社不大，规矩却不少。第一，不准迟到早退；第二，好嘴，好手；第三，游客满意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任务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才有工资。至于任务完成率，又列了七八十条，看得人。阮宁这个职位是导游助理，说白了就是帮着导游跑些苦力，比如集合游客、照顾行动不便的游客、要钱购时替导游挨骂，等等。不过薪酬倒还好，一天三十。

阮宁心里其实没想太多，听到那话谁都不会开心，只是，都……习惯了。人世总是这么嘈杂，习惯习惯就好了。碰到消化不了的，再消化消化也就好了。在乎的人，吐的话才像秤砣，坠到心里消化不了，不在乎的人，一定能消化。

阮妈妈问小同学：“觉得委屈吗？”

顾墨返回，脸上才带了笑，那他贯有的好看但实则不带几分善意的微笑。他似乎一也不惊讶瞧见的是阮宁，只说：“澄澄说你暑假在旅行社打工，我还在想，会不会碰上。这不，巧了。”

小镇古古香，最发达的产业大概就是旅游业和糕铺了。她跟着邻居一家的糕铺帮工了几天，可是笨手笨脚的，也没什么成绩。邻居叔叔不好意思地对阮宁继父说：“你看要不要让妞妞再找个好地界儿？她一个大学生在我这儿也怪委屈的。”

阮宁听说了，臊得不好意思，第二天就回家待着了。叔叔在家背着手来回走了几回，后来去了一趟，回来时说镇上桥前的旅行社倒是在招暑期工，阮宁哪里不知叔叔刚刚是找人说情去了，抱着昨天废的几块糯米糕当午餐，着猴一样的小脸，低着去了。

他说“巧了”的时候，

阮宁挠挠，又摇了摇，但没说话。

憋憋得走姿都飘了。

阮宁跟过四个团，每个团三天，最后一天上午安排的项目都是逛小镇特店铺，品尝特糕，说穿了也就是整个旅游团导游油最丰厚的来源。但凡导游带游客到哪家买东西，这家主人总要给些，买得越多，得越多，这似乎已经成了国内旅游行业不成文的规矩。游客们也都渐渐心知肚明，有些大方的多买些，有些不肯妥协的则不大乐意买，导游到了这会儿就疾言厉，得游客十分尴尬。阮宁看着心里也不舒服，可是她去打圆场，反而被骂得狗血淋，倒像是火上浇油了。阮宁渐渐不再吭声，只是游客买了什么价格虚的产品，她总是背着人提醒一下，良心这才过得去。

“给他一顿好吃的饭，买一束漂亮的白荔枝，把窗几收拾净。如果他哪天想我了，跟着月亮走，回来就能瞧见我。”

吗，？”

阮宁跟着的导游是个年轻姑娘，比她大个三四岁，大学毕业没几年的样。瞧着对别人都十分和气，唯独对阮宁，没一好脸，横挑鼻竖挑。阮宁自己都不知怎么得罪上的，后来有一次，听她和游客聊天，无意间提及，她亲妹妹是s大毕业的，在幼师，阮宁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梁结在这儿了。虽说镇不大，但也有几千人，怎么就这么巧。可见她最近运气确实不怎么样，小概率事件到她这儿，跟喝稀饭一样随意。

小同学的生日是八月份的开，狮座的尾声。到接第五个团的时候，恰好就要到她的生日了。阮宁照例在镇上弯弯的拱桥前等着游客的大，她举着小旗笑容灿烂，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却被一双大手“啪”的一下推到了一旁，只见两月未见的老同学顾墨拧着一张脸问：“厕所在哪儿？”

阮宁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件事，阮宁继父、妈妈带着阮宁弟去学校投诉，因为有监控，投诉结果很快来了，小梁老师被罚了三个月薪，也换了班级，这件事情得以顺利解决。

上要上大四了，面临考研、找工作，阮宁打算在学校外面租个单间，安静学习一段时间。趁着暑假时间长，倒是兼职挣租金的好时机。

“等着他什么？”

阮宁“啊”了一声，赶指了指，顾墨像一团乌云瞬移。

阮妈妈笑了笑，心知肚明，这是还气着呢。中午煮了一桌菜，有阮宁吃的红烧，小同学很快就快起来，和弟弟满院撒。

慢慢地，大中的游客鱼贯而。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着墨镜和罩的少年，个极，在众人之中犹如鹤立群，裹得严严实实，不停咳嗽，像是冒了。她看了一，也没大注意。只顾着琢磨顾墨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现。跟着大爷大妈熊孩团一起三日游绝对不是养尊优的公哥的作风。

阮宁用袖蹭了蹭，低说：“他不肯回来了。不过有一天，等你长大了，能照顾妈妈和叔叔了，我就回家，等着他。”